1949年,国家组织了7万人在北京故宫里清理垃圾,历时9个月清理出清末以来近40年二十万吨的生活垃圾,很难想象当时的故宫是什么样子。 红墙黄瓦本该是文明的脸面,可那会儿的故宫,墙角下的垃圾堆得比人还高,屋檐下的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太和殿的台阶缝里塞着破布条,御花园的池塘漂着烂菜叶,连鎏金铜狮的爪子缝里都卡着半个世纪前的烟袋锅。 这烂摊子不是一天攒下的。 1900年八国联军闯进故宫时,不光抢走了珍宝,还把军机处的文件当柴火烧,灰烬混着马粪堆在太和门广场。 1924年溥仪被赶出宫,宫里的太监宫女卷走细软,剩下的桌椅门窗被偷着拆了卖钱,没人管的院子里,野草长到能没过膝盖。 到1949年,连护城河都快成了臭水沟,岸边的淤泥里能挖出光绪年间的瓷片。 就在这样的烂摊子里,新中国成立前的那个冬天,一支特别的队伍开进了故宫。 7万人里有工人、学生,还有不少old北京的胡同居民,他们带着铁锹、箩筐,甚至自家的扫帚就来了。 那会儿没什么先进工具,主要靠手搬肩扛,独轮车在石板路上轧出咕噜噜的响,解放牌卡车刚从战场上下来,车斗里堆着的垃圾能高出挡板半米。 本来以为只是体力活,没想到扫着扫着扫出了学问。 在御花园的假山石缝里,有人扒拉出一串翡翠珠子,是当年瑾妃赏人的遗物;太和殿的地砖下,清理出几卷发霉的奏折,字迹还能看清是道光年间的灾情报告。 梁思成带着学生蹲在地上,把碎成渣的斗拱构件一块块拼,林徽因拿着放大镜看那些被虫蛀的梁木,说“这木头得用桐油加糯米浆补,老法子不能丢”。 最难的是修房顶。 太和殿的鸱吻歪了半尺,得搭二十米高的脚手架。 老工匠们踩着颤巍巍的木板,用麻绳把自己捆在房梁上,手里的凿子一下下敲掉松动的琉璃瓦。 有个姓王的瓦匠,从房上往下递瓦当,突然喊“慢着”,原来瓦当后面粘着片明代的彩绘残片,后来这片残片成了修复太和殿壁画的关键样本。 9个月后,二十万吨垃圾被运出了故宫,光运垃圾的马车连起来能从故宫排到天安门。 1949年10月1日那天,开国大典的礼炮声传到故宫时,工作人员正在给乾清宫的门刷最后一遍漆。 第二年五一,故宫正式对外开放,第一批游客里有个拉黄包车的师傅,站在太和殿前哭了,说“这辈子没想到能踩着这么干净的金砖进皇宫”。 如今太和殿的鸱吻在阳光下发亮,当年清理时从瓦当里扫出的那枚光绪通宝,现在躺在故宫的文物修复展柜里。 玻璃展柜旁有行小字:1949年,7万人用扫帚扫出的,不只是垃圾,是让蒙尘的文明重新站直了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