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田康之,这位日本演员定下了一条特别的接戏原则:只饰演侵华日军角色。当得知中国筹拍电影《731》时,他主动致信剧组,表示愿零片酬出演罪魁祸首石井四郎。 导演赵林山最初对这封信感到疑惑,反复确认来信出自谁。等确认真是平田康之后,他按捺不住好奇,立刻安排了视频通话。 平田康之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石井四郎是个什么样的人。” 1970年左右,平田康之还是个12岁的学生,那年他被祖父带去东京九段下的战争纪念馆。展柜中一组关于731部队的照片让他彻夜难眠。 那些面目焦黑的中国平民,那个实验台上赤裸上身的孩童,还有角落里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冻僵尸体,一张张照片像是锤子砸在心上。 从那天开始,平田康之对那段历史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责任感。 年纪稍长,平田康之在东京大学医学院图书馆查找资料。他看到石井四郎在战后不仅未被处决,反而因为向美军提供细菌实验数据而被豁免。 那一刻他有些愤怒,也有些羞耻。 再往后几年,平田康之进入演艺圈。一开始也演些普通角色,直到一次剧组安排他演一名南京战役中的日军军官。他演得投入,杀人镜头收工后呕吐不止。 但导演看出了他的敏感与沉稳,开始有意识地安排他演更多历史剧中的日本军人。慢慢的,他开始只接这类角色,只要角色真实,有历史依据,他都演。 拍摄《伪装者》期间,平田康之饰演特高课藤田芳政。拍摄时他主动要求翻阅关于上海宪兵队的原始档案,并坚持让剧组使用符合1940年代日本军服缝线的样式。 戏里他一边笑着说话,一边递出一纸处决令,把女主角送入监狱。 这些年他遭过不少事。有一次他刚回东京,在上野站出口就被人认出,矿泉水瓶砸过来,还挨了骂。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那人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回家对妻子说:“如果这个国家连一个演员都不允许回望历史,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石井四郎这个角色,对平田康之来说是一次极限挑战。他在哈尔滨的731部队旧址站了一整天。讲解员说石井在实验中用脱水法确定人体含水量,平田康之脸色发白。 他对自己说,不是要演成疯子,而是要演出那种“以科学为名义行残暴之实”的冷静。因为真实的石井就是那样一个人,外表平和,手段毒辣。 片场有一场手术戏,平田康之握着道具刀,手一直抖。导演喊卡后,他蹲在角落,干呕了好几分钟。 他在镜头前说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背后都有具体的档案、数据和历史做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