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一等英雄马占福牺牲后，战友们前往马占福的家乡看望他的母亲。 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谁也没想到这位英雄的母亲正攥着半块干硬的馍馍，蜷缩在墙角躲避冬日的寒风。 马占福的故事要从青海的山沟沟说起。 那地方贫瘠得连飞鸟都不愿多待，父亲常年卧病在床，他打小就背着比自己还高的背篓上山采药。 有次在县城看到征兵海报，这个18岁的少年把药篓往墙角一靠，盯着"保家卫国"四个红漆大字看了整整一下午。 后来他在给家里的信里写："娘，等我穿上军装，咱家就有指望了。 " 1984年的火车哐当哐当地把他拉到了南疆。 老山前线的猫耳洞比青海的窑洞还潮湿，战友们晚上挤在一起听他讲家乡的星星。 他军事技能进步快得惊人，56式冲锋枪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兰州军区比武时拿过射击第一名。 本来想留他在师部当教员，但他背着背包找到连长："让我去尖刀班吧，我命贱，经得起折腾。 " 1987年1月的那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敌人的火力点像毒牙一样咬住进攻路线，马占福带着爆破组匍匐前进。 突然一阵机枪扫射，他捂着肚子滚到弹坑里，鲜血顺着指缝往外冒。 卫生员要给他包扎，他却把急救包塞回去，自己扯下绑腿缠住腰，把流出来的肠子硬塞回肚子里。 这个动作后来被写进战地救护教材，军医说这已经超出了人体承受的极限。 冲锋号吹响时，他第一个跳出去。 头部中弹后昏死过去，醒来时发现战友们被压制在开阔地。 他咬着牙爬向敌人的机枪巢，最后用胸口堵住了枪口。 清理战场时，战友在他口袋里找到半张照片，是母亲梳着发髻的黑白影像，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 部队给家里寄去抚恤金和一等功勋章，可那时的500元钱在贫困面前像杯水车薪。 母亲不识字，每天把勋章揣在怀里，逢人就说儿子在部队当大官。 直到战友们找上门，看到老人家在集市上捡别人丢弃的菜叶，才知道英雄的家人正过着这样的日子。 去年我去青海出差，特意绕路去了马占福的家乡。 村委会的墙上挂着新拍的全家福，他的儿子已经长成了和照片里他一样挺拔的军人。 村支书说，现在政府每月给烈士母亲发抚恤金，逢年过节还有志愿者来帮忙。 但最让人心里发烫的是，每年新兵入伍，第一个教育课就是听马占福塞肠子战斗的故事。 那封被血渍浸染的遗书现在存放在军事博物馆，最后那句"娘，儿不能尽孝了"的字迹扎得人心疼。 但看到他儿子在边境哨所执勤的照片，又觉得有些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 就像老山主峰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永远映着这些年轻人用生命染就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