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他是典型的智性恋，眼里只有公式和卷子，对漂亮女生没兴趣。我偏不信邪。我长得乖，大眼睛，齐刘海，穿着校服也像个没长大的娃娃，撒起娇来没人扛得住。我堵过他的教室门口，递过写满废话的纸条，甚至厚着脸皮跟他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他话少，多数时候只是皱着眉看我，最后却还是松口，默许了我坐在他旁边。追上他的时候，夏蝉正叫得聒噪。他真的好厉害。我原本能考六百八十多分，不算差，但离尖子生总差一截。他每天晚自习留半小时给我补习，错题本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却总能一针见血。期末考成绩出来，我看着总分涨了三十多分，趴在桌子上偷偷笑。早恋的日子，甜得发腻。我脾气不好，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有点小钱，就爱往酒吧跑，活得任性又张扬。我们吵架的次数不少，每次都是他低头，耐着性子哄我，把我的坏脾气一一接住。他从不问我去了哪里，只是在我晚归的时候，默默给我留一盏灯，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女人的心，说变就变。发小从国外回来，约我去玩。他比学霸会玩，懂浪漫，会说好听的话哄我开心。一来二去，我就陷进去了。我开始脚踏两条船。白天，我是学霸身边乖巧懂事的女朋友，和他一起刷题，听他讲那些我似懂非懂的难题。晚上，我换上漂亮的裙子，和发小去逛夜市，去酒吧蹦迪，笑得没心没肺。我把时间掐得很准，从不让他们有碰面的机会。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愧疚是有的，尤其是在学霸熬夜帮我整理笔记，或是在我生病时逃课给我送药的时候。可我太贪心了，既舍不得学霸的温柔和安稳，又放不下发小带来的新鲜和刺激。我像个小偷，偷走了两个人的真心，还装作若无其事。高考结束的那天，蝉鸣格外响亮。我约学霸在学校的梧桐树下见面，告诉他，我们分手吧。他愣了一下，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祝你前程似锦。”我转身就走，没敢回头。我怕看见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后来，我们断了所有联系。我去了南方的城市读大学，和发小也渐渐疏远，那段荒唐的青春，被我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今年夏天，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他的名字。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通过。他先发了消息过来，很简单的一句：“好久不见。”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他说他考上了研究生，还在原来的城市。我说我工作了，偶尔会想起高中的日子。我们没提过去，没提那两年的荒唐，也没提分手的原因。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聊着各自的生活，语气平淡又自然。只是偶尔，我会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头像，想起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想起他在灯下给我讲题的样子，想起他低头哄我时温柔的眉眼。心里某个角落，轻轻疼了一下。窗外的蝉鸣，和很多年前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