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舟的梁子，是入职第一天结下的。那天我抱着一摞文件撞进电梯，咖啡泼了他一身浅灰色衬衫。我慌手慌脚道歉，他只淡淡瞥了我一眼，递来纸巾：“下次小心点。”语气没起伏，却让我莫名觉得，这人不好相处。后来才知道，他是部门的金牌策划，手里攥着好几个核心项目，连总监都得让他三分。我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工位恰好在他隔壁。林舟话少，效率高，全部门都知道他“加班狂”的名号。我跟着他做项目，没少被他挑刺，一句“逻辑不通”能让我改到凌晨。我私下里叫他“冰块脸”，却又忍不住佩服他的专业能力。部门总监老郑是个出了名的油腻男人，总爱借着谈工作的由头，拍女同事肩膀、说些暧昧话。好几次他留我到办公室“单独指导”，都是林舟敲着门进来，说有紧急方案要对接，替我解了围。那天暴雨夜，我熬了三天三夜的方案被合作方临时否决，还被老郑当着全部门的面骂得狗血淋头。我蹲在楼梯间掉眼泪，林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拿铁，是我常喝的半糖少冰。“哭够了？”他声音温和，“方案我看了，问题不在你。老郑收了合作方回扣，想把项目转给副总外甥女。”他还拿出备份方案，教我突出成本优势，堵死老郑挑刺的路。那天之后，我对林舟彻底改观。他会在我加班时默默带一份三明治，会在老郑找我麻烦时提前拿文件堵门，甚至会陪我熬夜改方案，然后顺路送我回家。部门里流言四起，说林舟对我有意思。我心里怦怦跳，偷偷把他当成职场里的一道光。直到那天，我去茶水间，听见隔间里传来老郑和林舟的对话。“林舟，你这招够狠啊，”老郑的声音带着戏谑，“装成护花使者，把那小姑娘哄得团团转，就为了让她帮你做那个私活项目？”林舟轻笑一声，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清冷：“新人好用，听话，还不用付太高的酬劳。再说，老郑你那点心思，以为我不知道？我替她挡几次，卖个人情，她只会更死心塌地跟着我。”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老郑又说：“你小子可以啊，之前那个实习生，还有市场部的小方，不都是这么被你拿捏的？帮你干活，还对你感恩戴德，这潜规则玩得够高明。”“什么潜规则，”林舟的声音淡了几分，却透着一股寒意，“她们愿意，我给她们机会，各取所需罢了。老郑，你少拿这个说事，上次你收回扣的证据，我还留着。”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只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人扔进了冰窖。原来那些解围、那些关照、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全都是算计。他不是什么护花使者，只是把我当成了又一个可以拿捏的棋子。我僵在原地，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慌慌张张躲进拐角。林舟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没两样。我看着他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躲着林舟。他递来的咖啡，我借口不喝；他提出帮我看方案，我笑着拒绝；他加班时，我也早早收拾东西离开。林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再主动靠近，只是偶尔，会在我桌上放一颗橘子味的糖，那是我喜欢的口味。我开始留意那些和林舟走得近的女同事。市场部的小方，之前总围着林舟转，后来突然辞职，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去年的实习生，明明能力不错，却在转正前被林舟以“态度不认真”为由劝退。我还在林舟的办公桌抽屉里，无意间看到一沓文件，上面是几个女同事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可用”“已弃用”的字样。项目成功收尾那天，部门聚餐。老郑喝多了，又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手刚伸到我腰上，就被林舟一把挥开。他挡在我面前，冷冷看着老郑：“郑总监，注意分寸。”所有人都以为，他又一次救了我。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恶心。聚餐散场时，外面下起了雨。林舟撑着伞，站在门口等我。“我送你回去。”他说。我攥紧了拳头，抬头看他：“林舟，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林舟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他皱起眉，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就是觉得，金牌策划不仅业务能力强，演戏的本事也一流。老郑收回扣的证据，你留着威胁他；那些被你拿捏的女同事，你用完就丢。你替我解围，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对吗？”林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我，目光像淬了冰：“谁告诉你的？”“这不重要，”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重要的是，我不是你那些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林舟站在伞下，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你想多了。”他转身走进雨幕，背影很快被雨水模糊。我站在原地，手机震了一下，是同组的小林姐发来的消息：“刚刚看到林舟和老郑在办公室吵架，老郑说要揭发林舟潜规则女同事的事，林舟说要曝光老郑贪污，两人好像谈崩了。对了，听说林舟手里的核心项目，马上就要被总部收回了……”我握着手机，看着瓢泼大雨，突然不知道，这场职场里的博弈，到底谁是赢家。林舟那些温柔的假象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算计？而他和老郑的狗咬狗，又会把多少人卷进这场漩涡里？雨还在下，我站了很久很久，浑身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