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地下党郑文道求死不成,被日军安置在医院,一名护士每次给他换药,都会多给他一张干净的纱布,郑意识到,他最后的情报有救了。 病房的铁窗焊着粗栏杆,郑文道盯着窗台上那截枯萎的野草,右手指尖还在发颤——三天前从疾驰的吉普车上跳下去时,他以为这双手再也碰不到情报了。 佐尔格案像一把刀,突然划破了上海的情报网。满铁事务所里,化名“程和生”的他刚把中西功偷来的“南进”计划抄到烟盒纸上,宪兵队就踹开了门。怀里的烟盒被搜走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知道中西功是反战志士,更不能让这份情报烂在这儿。 押往司令部的路上,他瞅准机会跳了车。 原想一了百了,没想到日军把他拖进了医院。抢救时他听见医生说“腿骨裂了,得养”,心里冷笑——养好了,正好拉去刑讯室。 第一次换药,护士的白大褂扫过床沿。郑文道闭着眼装昏,直到感觉换药盘被轻轻放下——除了沾血的绷带,似乎多了点什么。 他眯开一条缝,心猛地揪紧。 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纱布,边角比豆腐块还齐整,在灰扑扑的病房里白得刺眼。 是试探吗?日军总用这种小把戏套话。他不动,任由护士收拾东西离开,指甲却掐进掌心。 第二天,纱布又出现了。 这次护士换药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腕,极轻的三下,像暗号里的“安全”。郑文道猛地睁眼,她的目光来不及躲开——那里面没有监视的冷,只有藏不住的急,像黑夜里的星星。 “自己人。”他的鼻子一酸。那个总骂他“不要命”的老班长,真的派人来了。 他开始在枕下藏纱布。疼得打滚时,就摸一摸纱布的纹路,像摸着同志们的脸。看守换岗的空当,他咬破舌尖,用唾液混着药粉——这是最土的密写剂——在纱布上写“12月南进”“关东军调兵”。 护士总多待一会儿。整理被子时,她会把枕头垫高,遮住他写字的手;量体温时,她会说“楼下收破烂的”,那是中转站的暗语。 第五天早上,护士来送药。放下纱布,她突然用中文轻说:“中西君没事。” 郑文道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该走了。 那天下午,日军要转移他去刑讯室。看守开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影挺得笔直。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最底下那张写满字的纱布,已经不见了。 “同志们,我尽力了。”他默念着,纵身跃出窗外。 28岁的他像片落叶飘下,可那份情报,却乘着风飞向远方。后来战友们说,苏联红军在莫斯科城外看到日军没北上,才敢把远东兵力调过来,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他们举着枪冲锋时,不知道有个叫郑文道的年轻人,用生命给他们铺了路。 现在的医院里,纱布随手就能拿到。可1942年的上海,一张干净的纱布,是暗夜里的桥,是绝境里的光,是有人拿命护着的信仰。 它不会说话,却记得那些藏在经纬里的字,那些没说出口的再见,和那些为我们躺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