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比我的年纪还大,如今已高过屋顶许多。仰头望去,枝叶间漏下些阳光,斑驳地洒在脸上。夏日里,它不开花,只是静静地绿着,倒显得格外老实。
奶奶今年九十二了,我们总劝她不必亲自下厨,她却执意要给后辈做饭,厨房里柴火噼啪,烟气缭绕,她站在灶台前,背影竟比平日挺直了几分。
“火大了些”,她说着,用铁铲刮着锅底。饭香中混着微微的焦味,我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总能在巷口就闻到这柴火饭特有的香气,那时跑得比谁都快,就为了赶紧吃上那口锅巴。
我扒了口饭,锅巴在齿间咯吱作响,这味道竟与二十年前一般无二,只是那时觉得理所当然,而今却成了稀罕物。
老房就要拆了,今天的菜很简单。
一碗霉苋菜梗蒸臭豆腐,一碟河虾,几颗盐水蚕豆,一盘剁的勤快的懒惰饼子……这些味道,是童年,是故乡,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