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罪臣是姜维,改变了魏延的防守体系,后又闯过阴平道确不派兵防守,导致邓艾通过阴平道成功拿下绵竹,成都。 邓艾那支兵从阴平的山里钻出来时,人不像人,衣甲烂了,粮也快尽了。 前头就是江油,守将马邈连一支箭都没射,城门开了,再往南是绵竹,再往南是成都。 而这一刻,姜维正死死守着剑阁,把钟会十几万大军堵在门口动弹不得,前门锁得铁桶一般,后墙却被人翻着进来了。 后墙是谁留的口子?今天但凡聊到蜀汉怎么亡,这笔账多半记在姜维头上。真该这么算吗? 把时间往回拨,看看汉中这道门,魏延当年怎么守。 错守诸围,把兵摆在外围一道道关口上,敌人来了就顶在山外,绝不放进汉中平地。这套打法不是纸上谈兵。 正始五年曹爽领大军压兴势,王平用的就是它,魏军在山道里耗得人困马乏,粮接不上,灰头土脸退了回去。门在外头顶住,里头安稳。 姜维把这套拆了,提了个新主意,叫敛兵聚谷。 外围关口不死守,听说敌人来,各围收兵屯粮,退守汉城、乐城两座坚城,放敌人进平地,再用重关卡死后路。 等敌人攻城攻不下,野外抢不到粮,千里运粮拖垮了,撤退那天各城一起杀出来,连同机动部队合力围歼。 这套打法图的是把进来的人整个吃掉。 一个一辈子主动往魏国境内捅刀子的人,胃口大,要的就是全歼,不稀罕一场守平。 主意够大。麻烦在于,门开了,关门那一下没接上。 景耀六年,钟会十几万人灌进汉中。汉城、乐城确实守住了,可人家绕过去不打,阳安关口那边,守将蒋舒出城投了,傅佥战死在城头。 该合拢的口袋合不上,狗放进来,门没关。 就在这一年早些时候,姜维给刘禅上过一道表,说钟会在关中整军,看样子要动手,该早点派张翼、廖化分头去守阳安关口和阴平桥头,以防万一。 表递上去,黄皓信了个鬼巫的话,巫说敌人到不了,黄皓就劝刘禅把这事压下,满朝大臣压根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被骂没防阴平的那个人,几个月前亲手把阴平两个字写进了奏表。这账,你说该记给谁? 姜维自己在沓中屯田,得知魏军大举来犯,一路往回撤。诸葛绪本该在桥头堵截,姜维虚晃一招,做出要抄后路的架势,诸葛绪一缩,姜维就从桥上溜了过去。 接着和廖化、张翼、董厥会合,退守剑阁。 钟会大军顶在剑门关下,粮道吃紧,一度都在琢磨要不要退兵。正面这条道,姜维其实守住了,真正要命的,是邓艾那一把疯赌。 邓艾给司马昭去过信,提了一条路,从阴平抄小道,绕过剑阁直插腹心。 阴平往南七百里无人之地,凿山开道,遇水搭桥,粮快没了,人快散了。最陡那段下不去,邓艾拿毡子把自己一裹,顺着坡滚了下去,士卒攀着崖壁鱼贯而下。 就这么从死地里爬出来,落到江油城下。 马邈开门。一支半死的军队,在本该埋葬它的那座城里吃上了饭,缓过了气。 往南就是绵竹。诸葛瞻带兵到了涪县,停住了,部将黄崇哭着求他抢占险要,别让邓艾走下平原,趁那支兵喘不上气一口吃掉。 诸葛瞻犹豫,没动,退回绵竹列阵。 邓艾来信劝降,许了琅邪王,诸葛瞻斩了来使。一场硬仗打完,诸葛瞻死,儿子诸葛尚死,黄崇死,张遵死。成都的最后一道屏障塌了。 成都城里,谯周一番话把刘禅劝降。 消息传到剑阁,姜维手下那帮兵气得拔刀砍石头。门外那支大军,姜维堵到了最后一刻,门里的人先把白旗举了。 那么姜维到底冤不冤?敛兵聚谷这一笔,他认得。 一道用了几十年、实打实挡住过曹爽的墙,被换成一场需要精准合拢的围歼,而景耀六年从头到尾,那一合的动作就没做出来。 这是他的赌,赌输了。 可阴平这一笔,大半得算在那道被压下去的奏表上,算在一个鬼巫嘴上,算在马邈那扇白开的城门上。把蜀汉之亡整个扣到姜维一个人头上,无非因为这堆烂摊子里,姜维的名字最响。 来源 《三国志·蜀书·姜维传》(陈寿) 《三国志·蜀书·邓艾传》《诸葛瞻传》及裴松之注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司马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