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48年，湖南长沙城头，清军总兵徐勇身中一箭，从城墙上栽了下去。 箭是李过亲手射的。 此时长沙已经被忠贞营围攻了整整五天五夜，主将重伤，士兵死伤惨重，粮草将尽。 攻城的洞已经掘开了好几处。 李过下令全军准备最后总攻—— 就差一脚，这座湖南省会就会重新插上大明的旗帜。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命令从背后飞来，把整场胜利打回了原形。 下令撤兵的人不是清军，不是叛徒，而是李过的"自己人"—— 南明湖广总督，何腾蛟。 李过是谁？ 他是李自成的亲侄子，外号"一只虎"，大顺军余部的实际领袖。 1645年李自成在湖北通山被杀，大顺军群龙无首。 就在这时，南明派出了一位真正有眼光的大臣——大学士堵胤锡。 堵胤锡顶着压力跟李过谈判，把大顺余部改编为"忠贞营"，纳入南明阵营。 李过被隆武帝赐名"李赤心"，部将高一功赐名"高必正"。 这支部队后来成了南明所有军队里最能打的一支。 1648年，转机来了。 驻守南昌的清军主将金声桓、王得仁突然反正，投回明军阵营。 清军在南方的部署被打了个大窟窿。 堵胤锡看准时机，把忠贞营从夔东山区调出来，反攻湖南。 忠贞营进展快得吓人。 九月抵达常德，十月一口气拿下湘潭、湘阴、衡山等地。 到十一月初，长沙府下属十二个州县，九个已经回到南明手里。 长沙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十一月十一日，李赤心、高必正亲率忠贞营兵临长沙城下，四面强攻。 五天五夜不停打。 清军守将徐勇站在城墙上督战，被李过亲手一箭射倒，身负重伤。 湖南清军巡按吴达紧急向北京上奏： "一只虎等贼于十一月十一日攻围长沙，危在旦夕……" 注意这八个字：危在旦夕。 连清廷自己都觉得长沙保不住了。 李过下令掘城凿洞，准备一波带走。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南明湖广总督何腾蛟得到了战报。 他没高兴，反而炸了。 为啥？ 因为这场仗的主帅是堵胤锡，部队是忠贞营。 长沙一旦被攻克，功劳全是堵胤锡的，地盘也归忠贞营。 何腾蛟跟堵胤锡早就不对付，跟忠贞营这帮"农民军出身"的更是水火不容。 他不能容忍这份天大的军功落到别人头上。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后世骂了几百年的决定—— 以督师身份强行下令：忠贞营立即东进，救援被清军围攻的南昌金声桓、王得仁。 理由听起来正气凛然：救援友军要紧。 真实意图：把忠贞营从长沙赶走，让自己上去摘桃子。 堵胤锡气得跳脚，可何腾蛟是上司，他没办法。 1648年11月16日，围城第六天，忠贞营被迫撤围，向东开拔。 长沙城里的清军已经濒临崩溃，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帮人居然真的撤了。 何腾蛟自以为得计。 他志得意满地带着几千兵马，准备进城接收战果。 可剧情没按他的剧本走——清军反应过来，大举反扑。 1649年正月，何腾蛟在湘潭被清军围住。 那位昔日他的部下、如今的清军将领徐勇，亲自带兵入城，将他活捉。 何腾蛟绝食七天，殉国。 气节是有了，但他葬送的那场长沙之战，再也回不来了。 忠贞营东进江西，没救成南昌，反而中途被清军伏击，损失惨重。 南明在湖南的大反攻就此彻底完蛋。 后来史学家顾诚在《南明史》里给何腾蛟下了八个字的评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回看这场长沙之战，李过苦战五昼夜，主将射倒，城墙掘开，胜利近在咫尺。 功亏一篑的真正原因，不是清军太强，不是士兵不勇，是自己人在背后插刀。 南明真正打不过的，从来不是清军。 而是何腾蛟这种"地方山头主义"的督师—— 宁可让江山亡了，也不能让别人立功。 长沙城头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李过大概不知道—— 他射倒了徐勇，却射不死队友的私心。 那才是大明真正没法挺过来的伤口。 【主要信源】 《南明史》，顾诚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5月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