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台湾是从清政府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后,才被日本侵占了50年。实际上,早在条约签订前20多年,日本就已经盯上了台湾。 1895年,甲午战败,李鸿章在日本马关春帆楼签下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台湾及澎湖列岛被割让,台湾从此陷入长达半个世纪的殖民统治。但翻开历史会发现,日本人很早之前就死死盯上了这座岛屿。 这一切要从1871年说起。那年10月,两艘琉球宫古岛的朝贡船在返航途中遭遇台风,漂到了台湾东南部的八瑶湾,69名船员上岸。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他们误闯了当地排湾族高士佛社的领地,因文化误解引发冲突,54人惨遭杀害。 这场漂泊海上的意外悲剧,传到日本后,性质彻底变了。刚完成维新的明治政府,正愁找不到向海外扩张的由头。他们翻出琉球的旧账:琉球王国几百年来一直向明清两朝朝贡,同时也被日本萨摩藩武力控制,处于“两属”状态。 于是,日本方面把这54条人命包装成“保护本国属民”,把一起海难硬生生变成了入侵的借口。 1874年5月,日本悍然成立“台湾都督府”,命海军中将西乡从道率兵三千大举入侵台湾南部,以西乡家族为首的萨摩藩武士集团是狂热主战派,在琅峤(今屏东县车城一带)登陆后,犹如狼入羊群,对牡丹社等原住民部落大肆烧杀抢掠。 英国一看,担心日本独占台湾损害自身远东商贸利益,于是对日本施压,明治政府不得不下令暂停出兵。谁曾想,西乡从道却宣称己方是从日本逃出的私兵,转而强行率军前行,彻底暴露了日本萨摩藩武士集团蓄谋已久的扩张野心。 他们在龟山扎下营寨,在营地里种菜植树,摆出一副要长期盘踞的架势。当时,日军还雇佣了美国驻厦门前领事李仙得。此人精通台湾事务,曾为美国绘制过台湾东部海岸的详细地图,成了日本入侵台湾的“活地图”和军师。 消息传到北京,清廷才如梦初醒。急命船政大臣沈葆桢为钦差大臣,火速赴台处理海防和对日交涉。沈葆桢刚到台湾,发现防务空虚得令人发指,手下无兵无卒,面对三千日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立即向同窗好友李鸿章求援,李鸿章二话不说,调派淮军名将唐定奎率精锐铭军马步13营共6500人渡海增援。 盛夏酷暑,台风狂浪,淮军将士冒死渡海,不少人中暑晕船,仍誓言“忠心保国,渡海抗倭”。唐定奎率军抵达台南凤山前线后,不顾连日的奔波劳苦,立即勘察地形、收集情报、布置防线,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日军见清军大兵压境,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只得坐下来谈判。1874年8月,日本全权大臣大久保利通来华,与清廷展开外交博弈。这场谈判并不顺利,总理衙门甚至直截了当地告诉日本来使:即便台湾的“生蕃”是野蛮之人,那也是中国的野蛮之人,他国不能惩罚。 最终,英国公使威妥玛出面调停。1874年10月31日,中日双方在北京签订《中日北京专约》。条约规定清政府承认日本出兵是“保民义举”,并赔偿白银50万两,其中抚恤银10万两,补偿日本在台修建房屋道路费用40万两。 这才是清政府向列强支付的第一笔“赔款”。李鸿章自以为高明,用银子换回了日军撤军和台湾主权。可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隐患——“保民义举”这四个字,等于变相承认了琉球是日本属国。 果不其然,条约墨迹未干,日本便以此为依据,在1879年正式吞并琉球,改设冲绳县。从1874年牡丹社事件到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日本步步为营,整整花了二十一年,硬生生撕开了中国东南海防的门户。1884年到1885年中法战争期间,法国远东舰队也趁着清廷海防空虚,突袭基隆、淡水,甚至一度进据澎湖。台湾的军事价值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列强觊觎的焦点。 从1871年的琉球漂流民案,到1874年的武装入侵,再到1879年吞并琉球、1895年割让台湾,日本对台湾的野心,绝非一朝一夕,而是一场绵延二十多年的侵略谋划。那些年,大清帝国的东南海疆像一扇千疮百孔的木门,随便一脚都能踹开。而这扇门后面,是全中国人心头至今未愈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