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一老农民做完农活回到家,却看到年轻的妻子正收拾东西。桌上还放着几本书和信纸。他挠了挠头,说:“你这是干啥?要出远门?” 1979年深秋,陕西武功县刘家沟,五十多岁的魏振德刚锄完地回到家,推开门愣住了——年轻十来岁的妻子许燕吉正在收拾东西,床上搁着一只旧藤箱,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沓信纸。他挠挠头:“你这是干啥?要出远门?” 许燕吉直起腰,看了他一眼:“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有些事我觉得该说一说了。” 魏振德心里咯噔一下,十年前这个女人走进他家,他就觉得她不是一般人——说话文绉绉的,举止跟村里媳妇不一样,他从不问她以前是干什么的,但他心里明白:这个婆娘,早晚会走。 可他没想到,妻子的真实身份远比他想象的惊人。 许燕吉是著名作家许地山的女儿,18岁考入北京农业大学,毕业后成为农科所研究员,1958年,因心直口快被打成“右派反革命”,开除公职并入狱六年,出狱后无家可归,辗转来陕西投奔哥哥,经人介绍,她认识了丧偶多年、拉扯着10岁儿子的庄稼汉魏振德。 1971年,38岁的许燕吉嫁给年近五十、目不识丁的魏振德,媒人说得直白:“这个媳妇不要彩礼,搭伙过日子。”他们的婚姻没有爱情,只是彼此在困顿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婚后,许燕吉在村里兽医站工作,魏振德包揽农活,日子虽紧巴,但终究像个家了,她从不提自己的身世,村里人问起,也只是笑笑岔开话题。 直到1979年深秋,她收到哥哥和母亲从南京寄来的信——她平反了,江苏省农科院畜牧所向她发出回聘邀请,她的人生终于有了一条离开的路。 那天晚饭,许燕吉收拾好东西打算动身,魏振德坐在灶台边,久久没说话,村里人议论:“人家城里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在这穷地方待一辈子?” 魏振德什么也没说,他不想拦,也觉得拦不住。 可半年后的一个傍晚,许燕吉突然又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院门,魏振德怔怔站在门口:“你……你咋又回来了?” 许燕吉从兜里掏出一张火车票,塞进他粗糙的手心里,淡淡笑着:“你跟我一起走,去南京。” 原来,许燕吉回南京后,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哥哥劝她离婚重新开始,她不肯:“婚姻是非常严肃的事,即便没有爱情,也是一个契约。” 1980年春天,魏振德跟着妻子去了南京,消息传回刘家沟,整个村子炸开了锅,他至今记得坐火车那天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黄土地,眼眶湿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许燕吉后来成为江苏省农科院副研究员、南京市政协委员,2013年,80岁的她出版自传《我是落花生的女儿》,写道:“我生活在动荡的岁月,被时代的浪潮从高山卷入海底……名家才女嫁给了白丁老农,称得上传奇故事。” 2014年,许燕吉病逝,魏振德送完了与自己相伴四十余年的妻子,有人问他当年怕不怕她不回来,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床边那本书——他不会读书上的字,但他知道,她没骗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