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人现在最怨的不是普京，民调显示，约40%的乌克兰人已经愿意用领土换和平——而四年前，这个数字是18%。更刺眼的是，当被问及如果大选对阵前军总司令扎卢日内，泽连斯基的支持率直接跌到36%，对手拿走64%。仗还在打，恨的方向却悄悄转了。
这场战争打到第五个年头，2026年春天，俄乌前线的炮声没有停，但乌克兰后方街头的气氛已经变了味。
2026年4月28日，乌克兰议会第19次投票延长战时状态，319票赞成，2票反对，泽连斯基4月30日签字，战时体制锁定至8月2日。这是自2022年2月以来每三个月滚动一次的例行动作，但每一次签字，都意味着宪法规定的选举继续冻结。泽连斯基2019年就职，五年任期本应2024年5月届满，战时状态让他的权力一延再延，至今没有终点。
问题不只是选举。战时状态绑着的，还有一套越来越让普通人喘不过气的征兵机器。
乌克兰新任国防部长2026年1月在国会披露，全军约有20万名士兵擅离职守，另有约200万人因逃避兵役被警方通缉。新兵中自愿入伍的比例不足10%。为了填补兵员缺口，征兵年龄下限从27岁降到25岁，2026年2月又签令允许60岁以上男性正式入伍。欧洲边境管理局记录显示，2025年超过40万名乌克兰适龄男性尝试出境，至少30人死在非法越境途中。
征兵队伍的手段也在升级。被民间称为"大巴抓人"——在街头、居民楼院子、工作场所直接围堵适龄男性，强行押上车。视频流传出来，有人被拖拽，有人被喷胡椒水。
抵抗随之而来，而且越来越激烈。据乌克兰国家警察数据，自2022年至2026年4月，累计记录至少620起针对征兵官员的袭击事件。2025年全年341起，几乎是2024年的三倍。2026年初至今已超过100起。
三起事件尤其典型，发生在2026年春天，时间密集，地点分散。
4月30日，罗夫诺州维尔巴村附近，征兵人员和一名警察上前检查一名48岁男子的证件，对方掏出突击步枪开枪，一名征兵官员和一名警察受伤，嫌疑人随后逃跑。5月9日，外喀尔巴阡州米日赫里亚村，一名罗姆人被强行带走，约30名亲属聚集在征兵中心外砸门抗议，征兵人员随后开枪，目击者称至少听到4声枪响，包括手枪和卡拉什尼科夫步枪的声音。征兵机构起初否认开枪，后改口称只发了两发空包弹。5月21日，第聂伯罗市一处居民楼院内，五名征兵人员围堵一名男子准备强行带走，男子的女友驾车冲到现场截停征兵车，路人随即上前敲打车门，最终迫使征兵人员将人放走。这段视频在社交平台广泛流传。
民意的裂缝在这段时间里持续扩大。
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2026年2月的调查显示，40%的受访者表示在安全保障得到满足的前提下，可以放弃顿巴斯地区。2022年5月，同样的问题，82%的人说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放弃领土。盖洛普2025年7月的调查则显示，支持"继续战斗直至胜利"的乌克兰人从2022年的73%跌至24%，69%希望通过谈判结束战争。
泽连斯基就职七周年前后，一份民调把这种情绪具体化了。单独问信任度，58%的受访者仍然信任他。但一旦假设大选第二轮对阵扎卢日内——这位2024年被泽连斯基解职、随后被发配伦敦当大使的前军总司令——泽连斯基的数字跌到36%，扎卢日内拿到64%。政党支持率上，扎卢日内派系21%，泽连斯基的"人民公仆党"只剩12%。
外部支撑也在同步收缩。特朗普2025年1月上台后，对乌政策急转。2025年2月泽连斯基访白宫，矿产协议谈崩，两人当场争吵，协议未签。2026财年美国国防授权法案批准的对乌安全援助，每年4亿美元——而拜登时期，仅2024年一年就超过140亿美元。
这种落差，乌克兰人感受得到。盖洛普同期调查显示，乌克兰民众对美国领导力的认可率跌至16%，不认可率73%，是2014年以来最差的数字。
战争打到这个阶段，乌克兰人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前线的敌人。征兵压力压在每一个适龄男性和他的家人身上，选举遥遥无期，外援大幅缩水，领土换和平的声音从禁忌变成了可以说出口的选项。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方向自然会找出口。
泽连斯基的处境说明一件事：在长期战争里，一个领导人最难熬的，往往不是敌人的炮火，而是自己人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