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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已经听说了京城中的种种传闻，他背手缓步行走在汴京城的录事巷，大相国寺的钟声从背后传来，如同有形之物，逐渐将月色荡向广阔而恢弘的天幕。
张氏就在他身边，司马光的学生刘安世近来多次登门，师生之间每每探讨到深夜，张氏看在眼里，才劝说丈夫今晚陪她一同散步，也算是休息了。
她心中忽地一颤，抬起头，正看到一只黑猫在渐浓的夜色下低头注视着自己，当视线相遇，它又敏捷地转身跃下屋檐，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张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司马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驻足，向她看去，见她还在看着屋檐，便问道：“见到了什么？”
“一只黑色的大狸子。”张氏看向自己丈夫，表情有些不安，“我听闻朝中的章子厚，是……是……”
“——不是。”司马光笃定道，“坊间传闻，市井故事，哪有什么可信的。”
两人又往前走，此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汴京城的大街小巷，一个拐弯，苏轼一只手提着一壶好酒，右肩上端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也正路过此地。
“司马公近来可好？”苏轼拱手，一并向张氏施礼，笑道，“轼还有些家事，不得不先走一步了。”
司马光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发现张氏还站在原地。
“又怎么了？”
“他肩上有只兔子。”张氏犹犹豫豫，说道，“苏轼向我行礼的时候，那只白兔也在向我拱手。”
“你太累了，想得也太多。”司马光微微一笑，“兔子偶尔伸出前爪捋一捋胡须，是兔之常态。”
张氏见司马光决议要走，不得不跟上去，道：“我看那苏轼一边走着，一边还跟那只兔子有说有笑……”
“苏轼跟路边的一棵树都能有说有笑，这没什么稀奇。”司马光笃定道，“不光是他，王介甫年轻时候也跟梅花树谈古论今，也只有我能去劝。”
“这世间没有什么精怪。”司马光回头看向张氏，微微一笑，道，“所有的传闻，不过道听途说的想象在口耳相传中逐渐异化。我当年与王介甫同吃同住，也不过见他偶尔醉酒酣睡，显现出一条绒毛细密的长尾罢了。他那时被我用力晃醒喂水，最初也显出烦闷之色，但也知道世间没有什么精怪的道理，向我解释说是南方潮湿所致，没什么奇怪之处。我忧心他的病症，当夜陪着煎了几副清热去火的中药看着他当场喝下，第二天，他便恢复了正常。”
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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