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的甘肃,到处都是饿肚子的人,就在这个时候,中央监察委副书记钱瑛带着工作组去河西走廊矿区考察,结果司机迷路了,车拐进了一条地图上根本没有的荒沟,正当大家发愁怎么出去的时候,钱瑛眼尖,瞅见沟深处飘起一缕细细的烟,就是这缕烟,把600条命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说起来,这次迷路纯属意外,司机老张跑甘肃的路跑了多少年了,愣是在一个岔路口走了神,车就这么扎进了一条越走越窄的土沟里,两边全是风化的土崖,想掉头都掉不了。 换别的领导,这时候估计早就发火了,钱瑛没有,只说了句"路不熟不怪你",然后就盯着窗外看。 烟是她第一个发现的,那烟不是正经的炊烟,颜色灰白,断断续续,还带着一股焦糊味儿,钱瑛当时就说了一句话:"那下面有人。"她的语气不像是猜测,倒像是笃定了。 车往前挪了大概一里地,崖壁根儿底下出现了一个土洞,洞口挂着破草帘子,几个人骨架子一样围着一堆小火,火上搁着个破陶罐,煮的是黑乎乎的野草根,钱瑛二话没说,推门就下了车,走到洞口蹲下来,声音轻轻的:"老乡,你们是遇到难处了?" 里头有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往身后那个呻吟的年轻人前头一挡,嘴唇抖了抖,没出声,那年轻人脸蜡黄,浮肿,喘气都费劲。 钱瑛扫了一眼罐子里的汤,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那些发黑的野草,什么也没多问,先回头吩咐随行的人:"把车上的水和干粮拿下来。"这一个动作,让那男人眼眶红了。 话匣子这才开了,原来这些人都是附近一个冶金小厂的工人和家属,厂子效益早就垮了,粮食供应断了好几个月,野菜树皮全啃遍了。 入秋以后,厂里陆续出现浮肿、头晕、起不来床的人,那时候厂里的"卫生员"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病,就抓了些说不清楚的草药应付。 病得最重的这十几个人,被悄悄挪到这个荒沟里,说白了就是放弃了,"听天由命",外头那条路他们好几天没走上去了,没那个力气。 钱瑛把"浮肿、头晕、没力气"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脸色就沉下来了,她又问,厂里病了多少人。那男人说,算上家属,怕是有几百人,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没话说,是被这个数字砸懵了,一个小厂,几百个病号,躺在那里没人管,连县里都不知道。 钱瑛站起来,没骂人,没感叹,就直接开始分配任务,口气平得像在念清单:用电台直接向北京报告,厂名、地点、人数、症状,一个字别省;联系省委主要领导,不走卫生厅那条线,直接让省委调医疗队和物资过来;再派两个人出沟找大路,联系最近的公社或者部队,先弄些吃的和药材救急。 安排完这些,她自己哪儿也没去,就在那个土洞口蹲下来,挨个问每个病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一问就是几个小时。 随行的秘书小声提醒她,原来的考察行程还没走完。她头都没抬,说:"行程可以改,人命不能等。"就这一句话,现在读来也不轻。 几个钟头之后,第一辆军用卡车拉着面粉和药品找进了这条荒沟,傍晚,省里的医疗队赶到,白大褂一进来,那些已经麻木的脸才算有了点活气,六百条命,就这么被接住了。 有人说这是运气好,司机迷路迷对了地方,这话没错,但运气只负责把那缕烟送到钱瑛眼前,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事。 换一个人坐那辆车,看见荒沟里的烟,多半会当没看见,毕竟那不是原定的考察目的地,和自己的任务不搭边。 钱瑛没有这个"多半",她下车,蹲下来,问话,留下来,这一连串动作之间没有任何犹豫,这不是什么大义凛然,就是一个当官的人,在看见有人快死的时候,做了她觉得理所当然的事,理所当然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在那个年头,需要的东西可不少。 信源:咸宁日报《钱瑛:当年中央监委 “女包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