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今年上半年的最佳展览，那非东京国立博物馆的“百万石！加贺前田家”（4.14-6.7）莫属。
东京国立博物馆去年因为维修，高品质的文物特展休息了整整一年，除了去年年初的大觉寺展外，仅推出了两个江户时代的文化展览。今年用六十年一度的前田育德会特展强势回归，水平之高，文物之难得，在过去二十年中都是屈指可数的。图1是我和前田家第一代创立者前田利家的金盔甲合影。
加贺前田家是江户时代日本第一大诸侯，统领北陆，石高百万，富甲天下。为了避免统治者德川幕府的猜忌，前田家一直以文化立国，藏书无数。到了第五代前田纲纪之时，其文库就被称为天下书府。明治维新后，前田家被封为侯爵，保留了原有的庞大收藏。1926年，第十六代当主前田利为侯爵经历了东京大地震，看到公私文物损毁严重，于是成立了前田育德会，以保存前田家三百年的收藏。
前田育德会是日本规模最大、水平最高的文物收藏机构之一，有文物一万多件，比京都国立博物馆、奈良国立博物馆、九州国立博物馆的藏品都要多得多，仅次于东京国立博物馆。但是他家的文物极少展出，很多国宝级的文物几十年没有公开展出过。过去十几年间，日本大型展览我几乎一场不落，前田育德会的国宝文物我也只见过7件。
这次是前田育德会百年诞辰，也是六十年来第一次举办大规模专题特展，所以倾巢而出，拿出了全部22件国宝，加上六件配合展出的其他机构国宝，一共28件。其中中国书法及汉文资料12件，日本书法及文书12件，刀剑4件，在中国最出名的是唐摹王羲之《孔侍中帖》（图2）。此外还有大量优质的重要文化财，除了以前田利家遗物为首的日本文物外，还有中国南宋的大名物富士茄子茶入（图3）、南宋玉涧《洞庭秋月图》、元代《马郎妇观音像》（图4）等，最令人惊叹的是西汉大玉璧（图5），我以前都没听说过，如果放在国内应该是195级别的文物。
这件玉璧有两点特别之处：其一，它并非出土于中国，而是日本江户时代文政元年（1818年）由九州农民佐吉在自家田地的石棺中发掘所得。其二是体量惊人，该玉璧直径33.2厘米，尺寸超越目前已知先秦最大的鲁国玉璧，以及西汉废帝海昏侯刘贺墓出土玉璧，仅比有“璧王”之称的广州南越王墓D49号玉璧小0.2厘米，是不折不扣的帝王级珍品。
中国帝王级别的玉璧出土于日本古墓葬，看似意外，实则与史料记载相契合。据《汉书》《后汉书》等史料记载，自西汉后期起，日本列岛诸国屡次遣使朝贡，纳入汉王朝册封体系。汉光武帝刘秀曾赐封九州倭奴国，并颁下“汉倭奴国王”金印，由此可见，九州地区曾通行汉代礼制。依照《后汉书·礼仪下》所载，汉代诸侯王薨逝后，朝廷会遣使赠予玉璧，下葬时将其置于逝者背部。结合这件玉璧的尺寸与工艺判断，它至少为诸侯王级别礼器，极有可能是汉帝赐予某位倭王的陪葬品。
以下是“百万石！加贺前田家”特展出品国宝文物一览，没有标注藏地的都是前田育德会的藏品，如此慷慨的展单，确实对得起六十年一度的盛事：
中国书法及日本汉文文书 12件国宝『搨王義之書（孔侍中帖）』 （图2）国宝『無準師範墨跡 山門疏（勧縁疏）』［五島美術館］国宝『賢愚経残巻（大聖武）』（图6）国宝『賢愚経残巻（大聖武）』［東京国立博物館］国宝『日本書紀』国宝『水左記（自筆本）』国宝『北山抄』国宝『類聚国史』国宝『秘府略』国宝『両京新記（金沢文庫本）』（图7）国宝『仁和寺御室御物実録』国宝『宝積経要品』（图8）
日本书法及日文文书 12件国宝『万葉集（金沢万葉）』国宝『万葉集（金沢万葉）』［皇居三之丸尚蔵館］国宝『古今集（元永本）』［東京国立博物館］（图9）国宝『古今集（伝藤原清輔筆）』国宝『古今集（高野切）』国宝『十卷本歌合』国宝『十五番歌合』国宝『広田社二十九番歌合（藤原俊成筆）』附「楼閣山水蒔絵箱」国宝『入道右大臣集』国宝『土佐日記（藤原定家筆）』 附「屏風蒔絵箱」国宝『三朝宸翰』国宝『東寺百合文書』［京都歴彩館］
刀剑 4件国宝 『太刀 銘光世作（名物 大典太）』附刀鞘「茶皺韋包糸巻太刀」国宝『刀 無銘正宗（名物 太郎作正宗）』国宝『刀 無銘義弘（名物 富田江）』国宝『短刀 銘行光』［東京国立博物館］
宝物亲见，合影留念谢田看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