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万籁俱寂,对门那户人家的灯,突然就亮了。 不是起早。是终于有人,听见了那断断续续、喊了一整夜的呼救。声音是从邻居大伯家的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水汽都散了,人还倒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去年脑梗,一条腿不利索。老婆过完年就去了武汉的烤鱼店打工,家里就他一个。 电话打过去,他老婆连夜从武汉往回赶。他的兄弟们先冲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塞进车里,直奔县医院。 他老婆的岗位,是在烤鱼店。可就在几年前,差点要了他命的,正是一根鱼刺。 也是过年,他被鱼刺卡住喉咙,憋得脸都发紫,县医院一看,手直摇,说弄不了,快送武汉。一家人魂飞魄散,连夜开车往武汉狂奔。车在高速上颠簸,他在后座痛苦地弓着身子,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那根要命的鱼刺,竟然自己咳了出来。 车子在应急车道“吱”地一声停下,全车人半天没说出话。 都说他命大。 可这一次,他靠着墙,从天彻底黑透,喊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声音从一开始的用力嘶吼,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最后只剩下嘴唇微弱的开合,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里冰箱启动的嗡嗡声。 一辈子要强的老两口。一个去武汉烤鱼,一个前些年还去江西砍树,把儿女都拉扯大,在外面买了房,安了家。 可到头来,一个差点要了命的,是鱼刺。 一个差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的,是这空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