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岛渔民说京语、用人民币、拜清朝封的神，语言像越南话，身份是中国人，这地方到底算哪边的？ 。 万尾岛码头上，几个渔民蹲着补网，京话说得比普通话还顺。对面越南的船刚靠岸，他们直接用京语喊价格，谈完转身去小卖部买矿泉水，掏的全是人民币。我问为啥不办越南手机号，一个大哥笑：“办了也用不上，基站信号都是东兴市的。” 这三座沙岛——巫头、万尾、山心，加起来还没一个县城大，却从秦朝起就记在象郡名下。汉代归合浦，唐代属钦州，连越南史书《大越史记全书》都写明，1511年涂山渔民漂过来落地生根，立了块石碑叫《树约》，现在还埋在万尾哈亭后头。 很多人听人瞎传，说三岛是1972年“打回来”的。查了东兴市档案馆底档，1887年中法签界约，张之洞亲自画图，标出46座界碑，三岛全在中国这边。1952年挂牌“京族民族乡”，是全国最早一批；1958年国务院红头文件才正式定名“京族”。不是认亲，是认人、认史、认制度。 岛上以前种不了多少粮，沙地漏水，咸水倒灌，亩产一百斤都费劲。1960年代，上万人挑土围海造堤，硬把三岛和大陆连成一片。淡水引进来，田能种了，鱼塘也建起来了。后来搞边境贸易，每人每天带八千块货免税，一家几口轮流跑，海产、干贝、鱼露，越南人抢着要。 现在岛上年轻人不少开民宿，门口挂独弦琴当招牌，哈节时穿蓝布衣跳舞，游客拍照发抖音。去年统计，人均年收入3.5万元。隔壁村还在啃甘蔗，这边孩子大学学费早攒够了。 京语里“谢谢”读“cảm ơn”，和越南一样；但写出来，他们用汉字记账，“鱼露三斤，十二元”，不写拉丁字。镇海大王庙香火一直没断，碑文是清朝钦州海防同知立的，越南北部没有这个神。 前几天我在山心岛小学看课间操，广播放的是京族童谣，孩子们跳得歪歪扭扭，校服背后印着“东兴市江平镇中心小学”。老师说，学籍系统里，他们和南宁的孩子一样填身份证号，走的是一套系统。 三岛没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一代代人补网、搬沙、修路、拜神、做生意。主权不是喊出来的，是划在界碑上，写进户口本，记在鱼市收据里的。 沙岛不大，人也不多，日子就这么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