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唐山,女子一家花了5万元,承包了荒坑,租期50年,可才过去20年,荒坑被征用了,女子一家不满补偿协议,就遭到了工作人员强制进场施工,女子一家进行阻止,民警将女子丈夫拉下车,女子激动之下掏出菜刀,砍伤了民警,女子的行为被认定为袭警罪,但女子认为自己无罪。 河北唐山,2021年7月20日早晨七点多。晨光刚漫过荒坑的土坡,铲车的履带印还新鲜着。 屈晓玲提着装早饭的布袋,快步往坑边走。她抬眼望去,只见丈夫韩国正站在铲车外面,身旁围了几名男子,正聚在一起交谈着。冷不丁地,一位全身黑衣的男子快步上前,直接从下方抱住了韩国的腿不肯松开。 就在那一刻,屈晓玲的手伸进了布袋。 二十多年前,这还只是村东头一个二十七亩的荒坑。2001年4月1日,韩国和黄庄村村委会签了《荒坑承包协议书》。协议条款清晰载明,承包期限共计五十年,租金总额为五万元,支付方式为每十年结算一次款项。 从那天起,韩国一家老小就扑在了这个坑上。填土,种树,盖房子。二十多年的汗水全洒在这片地里,硬是把一个废坑变成了能住能种的家园。 时间跳到2021年3月。韩国带着租金前去办理续缴手续,村委会却告知他,这片土地将被征收用于建设服务区,不再继续出租。四月末,村内正式张贴了征地公示,韩国也同步收到了一份解除荒坑承包协议的正式书面通知。 荒坑还有三十年才到期。一家人的投入,二十年的时光,说没就没了? 韩国拒绝签字。补偿谈不拢,协议就不能单方面撕毁。自此之后,他整日整夜驻守在荒坑地块旁,寸步不肯离开。 没过多久,相关工作人员登门交涉,态度十分坚决,声称项目属于重点工程,进场施工不会受他个人意愿影响。 七月十九日夜里,韩国又去守了一整夜。二十日一大早,屈晓玲带着早饭赶了过去。布袋里,顺手塞了把旧菜刀。 冲突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黑衣人是民警杨某,穿着便衣。他想把韩国从铲车上拽下来。屈晓玲看到丈夫被拉扯,菜刀挥了过去。 民警冯某的头部被砍伤。事发还不到一分钟,闻讯赶来的婆婆和夫妻俩一起,被当场控制并限制了行动自由。在现场一片混乱之际,戚女士情急之下拿起针锥,刺伤了其中一名执勤辅警。 二十年辛劳的痕迹,很快被一栋气派的小楼覆盖。水泥地,新栅栏,什么都没了。 法律程序启动。韩国和戚女士被不起诉,只有屈晓玲被指控袭警罪。韩国同时提起了行政诉讼,起诉政府强拆违法。 法院判决下来了:强拆行为违法。但屈晓玲袭警罪成立,只是免予刑事处罚。 理由是,虽然拆迁错了,但屈晓玲确实砍伤了正在执行指令的民警。 辩护律师提出三点。第一,警察职责是维护治安,严禁随意参与征地拆迁。他们出现在那里,本身就超越了职权。第二,便衣执法,屈晓玲根本认不出是警察,何来袭警的主观故意?第三,丈夫被拉扯,财产被强占,她的反击应该算正当防卫。 但法院没有采纳。 定罪免罚,意味着屈晓玲依然背着“罪犯”的记录。而这时候,她已被确诊淋巴癌晚期。 “我是无罪的。”2022年,病榻上的屈晓玲,用尽力气说出了这句话。她提起了上诉。 二审的焦点,落在了一个根本问题上:当一纸征地公告发布,补偿还没谈妥,协议还没签好,一群人开着铲车要清场,这时候,维护治安的民警该站在哪里?是站在执法的机器旁,还是站在权利的边界上? 《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写得清清楚楚:征收土地必须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要保证被征地农民生活水平不降低。先补偿,后搬迁。 2023年,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 判决书里,法院认可了强拆违法的事实,但也坚持认为,屈晓玲面对的是“正在执行职务”的民警。这个认定,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法理与常情之间的缝隙。 如今,韩国一家早已离开了那个荒坑。地上的房子属于别人了,二十年的汗水化成了判决书上几行冰冷的字。 而屈晓玲还在与癌症抗争,也与那个“罪犯”的身份抗争。每一次呼吸都艰难的她,仍在等待一个彻底的清白。这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那个荒坑里埋葬的、一个普通家庭最朴素的致富梦。 荒坑填平了,又盖起了新的东西。但有些东西的缺失,或许永远填不平。 信息来源:极目新闻 2026-05-2820:43 强拆现场女子砍伤民警,唐山农妇袭警案一审宣判:屈晓玲犯袭警罪,免予刑事处罚。当事人:不服“定罪免罚”,已上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