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三十万人,彻底褪去了身上的制服!5月21日的发布会公布实情:全国一年内清退三十万名不合格执法人员,一并撤销七千多个执法主体,削减四十多万项执法事项,往日在街头巷尾极具威严的数十万顶大盖帽,被集体摘下! 听到这串数字,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真实。 三十万人是什么概念?一个中等县城的人口规模,说清就清了。在国新办5月21日举行的发布会上,司法部副部长胡卫列面对媒体镜头,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报完了这组冰冷而沉重的数字:清理不符合法定条件的行政执法主体7000多个,调整、清退不符合资格条件的行政执法人员30多万人,清理不必要的执法事项40多万项。 不是演习,不是放风,是板上钉钉的实底。 这场行动从去年3月持续到今年3月,整整一年的时间,瞄准的就是企业和老百姓深恶痛绝的那几件事:乱收费、乱罚款、乱检查、乱查封,还有违规异地执法和趋利性执法。这“四乱两执”六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对那些被反复折腾的企业和商户来说,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切肤之痛。 先看一组让人头皮发麻的数据:一年之内,全国查纠涉企行政执法突出问题案件线索6.6万多件,为企业挽回经济损失307亿元。光是违规收费退还企业的,就达13亿多元;因为乱查封被纠正后释放的资金,将近20亿。 企业交了不该交的钱,被扣了不该扣的资产,有些执法人员甚至把罚没收入当成了地方财政的稳定来源。一位专家直言不讳:一些地方长期靠罚款创收,执法慢慢从维护秩序变成了增加收入的手段。 这才是问题的根子。 所以这场行动不只是摘帽子、收制服那么简单。它要动的是行政执法领域多年形成的利益格局和惯性思维。 首先动的是“谁能执法”这个核心问题。过去在不少地方,“谁都敢管、谁都能罚”成了一种常态。司法部发布的《行政执法人员行为准则》第一条就明确规定:严格遵循职权法定,严禁第三方服务机构、辅助人员、网格员、临时工等参与执法。这句话的潜台词很直接:没有法定资格的人,穿上制服也是假的。 湖南某地市场监管部门曾查出有执法人员长期向商户收红包,从饭店到服务行业都被盯上;贵州有辅警单独外出搞行政检查,但辅警根本没有独立执法资格。这些不是孤例,而是过去多年执法乱象的缩影。7000多个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执法主体被清理出局,意味着7000多个曾经可以对企业和老百姓行使强制力的“门牌号”被彻底注销。 其次是“该不该管”的问题。行动中砍掉的40多万项不必要执法事项,戳破了一个长期存在的泡沫:很多检查根本不是为了发现问题,就是为了刷存在感、完成任务、甚至是创造罚款机会。 有企业曾经反映,一个稍微像样的店铺,一天之内能被市场监管、消防、环保、卫生等好几个部门轮番上门检查,同样的问题查来查去。但令人深思的是另一个数据:专项行动之后,全国行政检查总量同比下降了34%,可发现问题的比例反而提高了近19个百分点。检查少了,揪出的毛病多了。这说明过去多少检查是无效劳动,又有多少检查是形式主义的走过场? 减少检查不是放任不管。专项行动查处的执法不作为案件多达1700多起。有人怕管少了出事,有人懒政怠政当甩手掌柜,两头都不能放过。 最直接的变化体现在企业账本上。全国各地依法适用首违不罚、轻微不罚,免除罚款总计110多亿元。110亿元,不是财政补贴,不是税收减免,而是把不该罚的钱留在了企业口袋里。对企业来说,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信号:执法者的手,不该随意伸进市场的口袋。 深层变革在于“管好管住执法者”。专项行动推动出台了《行政执法监督条例》,全面推行“扫码入企”——谁去检查、查了什么、查了几次,系统里都有记录。执法权力的每一次行使,正在被装进数据的笼子里。 与此同时,全国组织了直达基层一线的业务培训,120多万人次的执法人员重新学习如何依法履职。很多过去业务不规范、程序不标准的问题,开始统一整改。不是一清了之,留下来的队伍也在经历重塑。 当然也有人担心,这场声势浩大的整治是不是一阵风?过去类似的清理整顿不是没有过,风头一过,旧病复发。但这次的制度底板明显不一样了:监督条例的出台、执法流程的标准化、技术手段的介入,都在为这场“外科手术”缝合伤口、巩固疗效。正如胡卫列在发布会上所说,执法不作为、乱作为等问题具有一定复杂性和顽固性,“必须强化执法监督,标本兼治、久久为功”。 三十万顶大盖帽摘下,不是一个句号,而是一个问号的开始:当制服背后的权力被重新定义,当“执法”两个字不再意味着可以随意支配他人命运,一个规范、透明、可预期的法治环境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