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陕北黄土坡，32岁的泥瓦匠张复生，终于娶上了媳妇。 新娘是上海来的知青，叫乔献华，白净，有文化。 可新婚夜，土坯房里红烛一亮，张复生掀开被子，手僵住了——新娘的腰，粗得不像话。 他心里嘀咕，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刚想开口问，就看乔献华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对不起，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张复生头顶浇下来。 屋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蜡烛“滋滋”地烧。他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半天没说出话。窗户纸被外面的风吹得“呼呼”响，他看着她抖个不停的肩膀，心里那点娶上媳妇的火热，瞬间凉了半截。 村里人要是知道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就图个安稳日子。这算什么事？ 可他再一扭头，看见乔献华那张惨白的脸，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土炕的被面上，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一个从上海大老远跑来的姑娘，无亲无故，要是被他赶出去，今晚就得冻死在外面。 他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冰凉的肩膀。 “睡吧。”他说，“外面冷。” 第二天，天蒙蒙亮，张复生就爬起来，一声不吭地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煮了，端到炕上。 乔献华生了个闺女。张复生把这孩子当心肝宝贝，天天扛在脖子上满村转。村里人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傻子，养活别人家的种。他听见了，就咧嘴一笑，把孩子举得更高。 他把所有重活都揽了，不让乔献华沾一点凉水。乔献华半夜咳一声，他立马就爬起来倒水。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把所有的话，都做在了行动里。 1978年，政策下来了，知青可以返城了。 乔献华拿到回上海的申请表，手都在抖。一边是日思夜想的家，一边是这个给了她一条命的男人，和这个温暖的土屋。 她想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她当着张复生的面，把那张能决定她命运的纸，撕了个粉碎。纸屑飘下来，像雪花。 她不走了。 有人说，这就是老实人接盘。可有些老实人，就是能把别人丢下的石头，用一辈子的体温，给焐成一块暖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