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雨地上流，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多少媳妇被男人揪着头发打得鼻青脸肿，可一到晚上，人家还不照样爱得如胶似漆，又死去活来？ 话说北宋年间，清河镇上有个后生叫陈生，生得眉清目秀，最见不得世间不平事。他家隔壁住着一对夫妻，男人是个屠户，生得五大三粗，隔三差五便要打老婆。那打是真打，揪着头发往墙上撞，有一回把媳妇的鼻梁都打歪了，血淌了一身。 陈生每每听见隔壁哭嚎，心里为她难为。白天，趁屠夫出去卖肉，他便隔墙递些伤药过去。 那媳妇姓柳，生得温婉，接过药时眼圈通红，低头道一声“多谢”。 一来二去，陈生便觉得自己肩负着什么使命——他要救这个可怜人。 陈生看她丈夫越发面目可憎，看她越发楚楚可怜。夜里枕上全是她低眉的模样。他想着，若是能带她离开此地，脱离苦海，便是被全镇人戳脊梁骨也认了。 那一夜月色昏黄，陈生在自家院中喝了两碗闷酒，出去散步，走近邻居的窗户时，只听里头便传出一阵声音——是那屠户粗声说笑，柳氏呢喃撒娇，两人在黑暗中笑作一团，随即是床板吱呀、喘息交织，那般欢爱，酣畅淋漓，难以言表。 陈生僵在窗外，月光浇了他一身。 他忽然想起那女人鼻梁上的伤才刚好，此刻却在里头笑得那样快活。原来那些眼泪、那些伤药、那些低眉，从来不是等他来救的暗号，不过是人家夫妻日子的褶皱罢了。 那夜过后，陈生收拾包裹，天不亮便离开了清河镇。后来有人说在江南见过他，做了一个行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