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六。” 女同事把一个塑料包装袋拍在办公桌上，声音很轻，但整个格子间都安静了一瞬。 她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老公打零工，收入看天吃饭。 袋子里是一套束身内衣。她说，能让肉“长到该长的地方去”。 她上身很瘦，一把骨头，但肉全都堆在屁股和腿上。为了把这些肉“挪”走，她像疯了一样。 前阵子，她连着七天没吃饭，就靠几颗美容院买的“辟谷丹”顶着，据说一粒好几百。那几天她整个人飘在工位上，脸都发绿，只有打字的手指还在动。 现在，是这套一万六的内衣。 她说睡觉都穿着。 我没忍住，凑过去问她，穿着这个睡觉，能喘上气吗？ 她头也没抬，一边整理表格一边说，设计很科学，不勒人。她说，得天天穿着，才能把屁股上的肉，慢慢“赶”到胸上去。 我看着她瘦削的后背，和桌上那张显示着密密麻麻数字的报表，空调的冷风吹得我脖子一凉。 快五十的人了。 这哪是买什么束身衣，这分明是攒了半辈子的劲，要跟自己的身体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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