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岁的元华和67岁的周比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飞回香港，去赶一个只摆了几张圆桌、菜还没上齐的饭局。 周比利是WKA世界拳王。1994年拍《精武英雄》，一脚把李连杰踢飞，那个镜头拍了好几条，李连杰是真吐了血。 元华是《功夫》里的“包租公”，拿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出场费在武行里是顶级的。 但时代翻篇了。 洪金宝在采访里说了句大实话：现在没功夫片拍了，能打的那帮人连饭都吃不上。 不是他们老了，是市场连个龙套位置都不给。 周比利在加拿大，没人请他拍戏。 他没在社交媒体上发通稿卖惨，直接去了拳馆当教练。 教人打拳，按小时拿钱，一节课收几十加币。 他戴着护具，让学员打他，50多岁的人，肋骨断了两次，肩胛骨碎过一次。 元华也是一样，淡出圈子，偶尔被网友拍到在街边吃云吞面，穿着几十块的T恤，没人认出他是包租公。 这次钱嘉乐打电话，说公会攒了个局，让老兄弟们聚一聚。 周比利从加拿大飞回来，元华从国外飞回来。 钱嘉乐自己掏钱，租了个酒楼二楼宴会厅，摆了六张圆桌，点了一桌鲍鱼、烧鹅、炒蟹。 菜上到一半，人还没到齐。 到场的是谁？ 年轻时当过李连杰替身的，成龙洪金宝身后的背影，在片场摔断过腰、被威亚刮掉半张脸的。 这群人凑在一起，不谈什么票房梦想、什么电影艺术。 聊的是谁的膝盖换了假体，谁的儿子在工地搬砖，谁的老婆跑了。 周比利坐在角落，夹了块烧鹅，嚼了几口咽下去。 旁边人问他现在干嘛，他说教拳，半天。 元华没怎么说话，只是把手机翻出来，给旁边人看他在国外种的菜，说吃不惯洋饭。 这场饭局的信息量很大。 钱嘉乐公开说了一句话：这是给老兄弟办的，我交得起租，但交不起人情。 他算了一笔账，6桌酒席，算上酒水、场地、各种杂费，大概花了3万港币。 他自己掏的，没找任何人分摊。 他知道，这帮人不是不想掏钱，是真掏不出来。 市场把这群人当擦手纸，用完了拧成一团，随手丢进纸篓。 周比利和元华回来，不是为了叙旧。 是因为只有在这个只有几桌老武行的饭局上，他们才不用解释自己是谁。 在外面，别人看他们是落魄明星；在这里，他们只是不需要把辈分放在嘴里嚼碎的同行人。 元华吃完最后一块炒饭，抹了抹嘴。 周比利站起来，要了一杯普洱茶。 没人让他们表演后空翻，没人问他们当年拍戏多拼命。 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再飞回加拿大、飞回海外。 这个时代，能打的人最不值钱。 但这些老武行明白一个道理：面子是靠自己那张老脸撑起来的，而不是跪在金主面前求来的。 当市场没人要你时，你能做的，不是去求别人给口饭吃，而是自己去把饭端到桌上。 可问题是，当你连端饭的桌子都没有的时候，同行给的那几个座位，到底是给你续命的台阶，还是提醒你混得多惨的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