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河北某保护区梅花鹿频遭捕食,138只相继被害,没想到作案者竟然是一种凶猛的大型猛禽! 2008年12月,华北已是零下十几度的寒夜,刚刚被国务院批准升级为国家级的滦河上游自然保护区却一片喜气——两只怀胎的梅花鹿被监测到频频下山,人们预感很快就会迎来新生命。 陈祥守在桃山林场的木屋里,这位61岁的饲养员每天要走完近二十里山路,检查围网、添草料、记录粪印。三十多年下来,他和鹿群几乎以呼吸相闻,哪只鹿少吃了一把苜蓿,他都能察觉。 2009年1月上旬的一个清晨,他照例踏雪巡视。沟坎旁的积雪被血迹染出暗红色,几根尚带余温的鹿骨横七竖八地躺着,皮肉像是被利器翻卷。“出大事了。”陈祥心里一沉,却找不到成群野兽踩踏的痕迹。 同事冯春赶来,两人蹲在残骸旁,丈量围网缝隙。陈祥低声说:“你看,脚印深浅不对,肯定不是狼。”冯春点头,却也想不出答案。当晚,林场向上级做了紧急报告,要求技术支援。 接下来几天,死亡数字跳得惊人。从1月10日起,鹿舍外陆续出现肢骨、头颅,至月底已损失近五十头,围网却依旧完好。偷猎者、金钱豹、野猪,所有常见假设被逐一排除,谜团越滚越大。 真正的突破出现在2月初。五公里外的石桌子乡学校里传来求助电话——一只巨大的黑色猛禽撞破玻璃跌进课堂。学生们吓得尖叫,李校长大喊:“大家退后!”一名胆大的男孩却凑近看,“校长,这像老鹰!”老师们合力用棉被盖住大鸟,只见它双翅展开足有两米,尖喙像钩,爪子划破了校长的袖子。 黑影被送进林场临时留检棚。鸟类专家钱教授闻讯赶来,一眼认出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黑鹫,也叫秃鹫。他点着羽毛说:“它们通常吃腐肉,可一旦高原缺食便会向低海拔转移,耐不住饥饿时也会捕活物。” 为了印证推断,护林员在空地绑了病弱羊羔作诱饵。傍晚时分,天幕被几道巨大阴影掠过,随即一只健硕的黑鹫俯冲而下,利爪精准锁喉,再有三四只随后围拢撕扯。二十三天的疑云,就此散开——真凶不是虎豹,而是一群数量在十余只左右的黑鹫。 为何它们盯上了梅花鹿?原来当年高原连续干旱,食物链断档,迁徙途中觅食不易,加之保护区里鹿群集中、圈养场地开阔,等同“自助餐”。在脖颈尚未长成硬毛的幼鹿最为危险,带伤行动不便的成体也难逃厄运。生态平衡,一旦某个环节失衡,弱者就成补位的靶子。 要保护梅花鹿,又不能伤害黑鹫,一场“无硝烟”的拉锯就此展开。高音喇叭、彩旗、气球、反光带轮番上阵。林场还敲起锣鼓,村民赶来帮忙,铁锅盖砰砰作响。黑鹫被逼得心烦意乱,三天后只剩零星几只在高空徘徊。陈祥抬头看,它们在云端盘旋良久,终究北去。 4月上旬,最后一只黑鹫消失在山梁。令人意外的是,那两只此前就怀孕的母鹿顺利产下小麋鹿,脚步蹒跚却在晨曦里追随母影。138只成鹿的空缺固然沉痛,但新生命让草坡重新有了跳跃的斑点。 滦河上游的这场插曲提醒管理者:当多种受保护的生灵被划进同一片领地,人类的角色不再是简单“看守”,更像临时调度者。科学的数据、经验的警觉、群众的机智缺一不可。没有盛大仪式,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猎杀,几只锣、几面旗,就化解了上千万元级别的生态资产危机。 不过,真正的功课并未结束。草原退化、气候异常、食物稀缺,这些外部压力随时可能将新一轮“凶兽”推来。保护区管理处随后调整了饲料投放点,扩宽了鹿舍逃生通道,并将秃鹫出没信息及时通报环渤海沿线多个站点。人力有限,但只要预案充分,应对就不会陷入被动。 有人感慨,这段经历像极了旧时猎人与万物的博弈,唯一区别在于目的——如今的“狩猎”是为了让所有物种都能留下来。陈祥偶尔抬眼望天,见山风掀动云海,他会笑着对新来的护林员说:“记得多看脚印,也别忘了抬头看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