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孙凤竹拖着肺病，嫁给张兆和的弟弟张宗和。洞房花烛夜，她吐了血，忍不住哭道：“这是不好的兆头啊！” 旁人都觉得这场婚事本就透着蹊跷，放在战火纷飞的民国，一个身患顽疾的女子，执意嫁入书香门第，任谁听了都要捏一把汗。张宗和是合肥张家的长子，清华历史系毕业，温文尔雅还精通昆曲，家境学识样样拔尖，当初二人相识，全凭一曲昆曲结缘。1936年在青岛相遇时，张宗和二十二岁，孙凤竹才十六岁，少女模样清丽，却总带着病恹恹的虚弱，彼时她的肺病就已初见端倪，只是没人料到，这份初见的情愫，会让张宗和不顾所有人劝阻，执意要娶一个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女子。 抗战的炮火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孙家接连遭遇变故，父母相继离世，家境一落千丈，孙凤竹的肺病也在颠沛流离中急剧加重。从青岛辗转柳州、贵阳，一路逃难奔赴昆明，路途颠簸、饮食不济，她在路上就多次咳血，好几次都险些撑不下去。旁人都劝张宗和及时止损，肺结核在那个年代等同于绝症，娶回家只会被拖累，可张宗和从未动摇，他早已认定，乱世之中能遇见心意相通的人，已是天大的幸事，病痛根本算不上阻碍。 好不容易在昆明定下婚事，红烛高挂，本该是喜结连理的好日子，可新婚当夜的变故，瞬间冲淡了所有喜庆。孙凤竹连日操劳，情绪起伏过大，一口鲜血直接吐在了被褥上，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瞬间崩溃。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常年与肺病周旋，每一次吐血，都意味着病情往坏的方向走了一步，她满心惶恐，既怕自己不久于人世，辜负张宗和的深情，又怕这份刚得来的安稳，会被病痛彻底击碎，才忍不住在新婚夜里落泪哀叹。 张宗和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嘴上只能笨拙地宽慰她，说见红是喜事，可心底的不安早已蔓延开来。婚后的日子，没有半点新婚的甜蜜，全是治病与谋生的奔波。张宗和辗转在云南各地的师范院校教书，薪资微薄，既要维持两人的日常开销，还要四处托人寻药。那个年代医疗条件极差，治疗肺病的特效药稀缺又昂贵，他只能靠着微薄的薪水，搜罗草药给妻子调养，常常自己省吃俭用，把仅有的细粮留给孙凤竹补身子。 孙凤竹性子格外坚韧，即便整日咳嗽不止，夜里咳得整夜睡不着，白天依旧强撑着打理家事。她从不在张宗和面前表露太多脆弱，夜里咳醒了就独自捂着嘴强忍，生怕吵醒丈夫，还时常写书信宽慰在外教书的张宗和，字里行间满是温柔，仿佛病痛从未侵扰过她。后来她冒着极大的风险生下女儿，本以为孩子的到来能给生活添些盼头，可战乱的迁徙、养育孩子的操劳，让她的身体彻底扛不住，咳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走路都气喘吁吁，连简单的家务都难以完成。 张宗和看着妻子日渐消瘦的模样，心如刀绞，带着她从昆明辗转到重庆求医，来回千里奔波，受尽了战乱的苦，却依旧没能控制住病情。医疗资源的匮乏、环境的阴冷潮湿，不断侵蚀着孙凤竹的身体，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到最后连说话都格外费力。1943年深秋，孙凤竹走到了生命尽头，弥留之际，她还念叨着没能唱完的昆曲，遗憾没能陪张宗和走完一生，短短四年婚姻，大半时光都在病痛与颠沛中度过。 年仅二十五岁的孙凤竹离世，新婚夜里那句哀叹，终究一语成谶。张宗和自此终身未再娶妻，将所有的思念与愧疚，尽数写进了《秋灯忆语》里，一字一句，皆是乱世里的相思。 这段感情放在民国的大背景下，满是无奈。孙凤竹的悲剧，从来不是单一的肺病造成的，战乱带来的流离失所、落后的医疗条件，才是压垮她的根源。她向往安稳的婚姻，期盼平淡的相守，可动荡的时代，让普通人的幸福变得遥不可及。 世人总感慨他们的爱情真挚动人，可细品下来，满是心酸。乱世之中，情爱再深，终究抵不过病痛的折磨、时代的苦难，孙凤竹洞房里的一句哀叹，藏着一个女子对命运的无奈，也道尽了民国无数小人物身不由己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