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华国锋非常倚重的两位将军。左边是开国上将陈锡联，在粉碎四人帮的关键时刻，陈锡联主持军委日常工作，负责北京军区的安全警备工作，华国锋对他非常倚重，陈锡联也出了很大力。右边是无冕将军耿飚。粉碎四人帮的关键时刻，华国锋亲自打电话给耿飚，让他拿着自己的手令，去接管广播电台、电视台。华国锋担任领导人期间，耿飚当过国防部长。 一九七六年十月五日下午，唐山灾区的尘土还没落定，陈锡联正在慰问抢险部队。北京的电话追了过来，华国锋让他尽快返京。话没铺陈太多，可分量很重。这个时候，能被从救灾一线直接叫回去的人，绝不是去听几句闲话。 军队这一头，华国锋需要有人压住阵脚，陈锡联正是那枚已经摆在棋盘上的重子。 陈锡联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并不是十月忽然冒出来的安排。 早在一九七六年二月，中央一号文件已经写明，华国锋出任国务院代总理，叶剑英休息期间，军委事务由陈锡联代为主持。 毛主席看重他的理由也很直白，年少从军，仗打过，兵团带过，炮兵管过，国务院里也担着职务，真碰上事，不会站在原地发愣。 他的底子，确实不是纸面履历堆出来的。 一九七三年底，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陈锡联从沈阳调往北京。北京军区的分量不言自明，北线防务、首都周边、部队训练，哪一摊都不轻。到任后，他去看地形，调部署，抓训练，路子很硬，不靠空话撑场面。 那几年，中央强调训练要放在战略位置上，他就盯住这一点往下压。部队不是摆出来看的，平时练得松，真到关口就要掉链子。 一九七四年的西沙海战，把陈锡联又往前推了一步。 南越军舰接连进入西沙海域，局势一下绷紧。叶剑英、邓小平等人研究应对方案，陈锡联也进入临时军事领导班子。 到一月二十日，海军收复三座岛屿，俘虏对方四十八人，其中包括一名美国联络官。对陈锡联来说，这不是一次普通参会，而是第一次真正坐到最高层军事决策的桌边。 看问题的高度，从一个战区，抬到了全国全局。 唐山地震发生后，他又碰上另一种硬仗。 七月二十八日凌晨三时四十二分，大地猛地一拧，唐山几乎在瞬间陷入灾难。北京军区值班系统迅速动起来，四时零二分，陈锡联来电询问震情，很快着手组织抗震救灾前线指挥机构。 中央决定由他负责调动部队赶赴灾区，后来投入兵力达到十二点八万余人。 最早扑进震中的，是海军航空兵驻唐海、昌黎、乐亭三个基地的三千二百多名地勤官兵，下午三时已赶到现场。救人这件事，不认官样文章，只认谁来得快，谁先把手伸进废墟里。 也正因为他站得太靠前，误解就跟着来了。 有人议论，说他“夺了叶帅的军权”。这话传开，很刺耳。陈锡联后来解释，主持军委工作是中央决定，重要事情仍常向叶剑英汇报，叶剑英也继续关心军队事务。 十月局势刚刚稳定，他第二天便提出不再主持军委工作，希望还是由叶剑英接回去。华国锋没有马上同意，说叶帅还要协助处理国内问题，军队的事还得由他再管一阵。 能接重担，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后站，这份分寸，往往比喊口号更难。 耿飚走的是另一条路。 十月六日晚，局面刚刚转折，华国锋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拿着手令，立即接管新华社、中央广播事业局、中央广播电台和北京电视台。这个任务看着不像调兵遣将，实则一点也不轻。那一夜，最怕的不是沉默，而是乱响。 消息出口一旦失控，流言会比夜风跑得还快。新闻机关不是几栋楼，不是几间办公室，而是全国耳朵正听着的地方。 华国锋找耿飚，也不是随手点名。 耿飚早年从军，经过长征和战火，后来又长期做外交与对外联络，硬场面见过，软钉子也碰过。这样的人，知道命令要执行得利索，也知道动作不能毛糙。接管广播电视，不是冲进去喊几声就算办完，而是要在最敏感的时刻，把出口先稳住，把秩序扶正。 名义要正，节奏要快，手不能抖。耿飚正适合做这个人。 后来，耿飚任国务院副总理，又进入中央军委常委班子，兼任秘书长，一九八一年出任国防部长。因为没有正式授衔，他常被称作“无冕将军”。 肩章没有挂上，身上的兵味却一直在。让人记住他的，不只是后来坐过什么位置，更是十月六日那通电话打到他那里时，他接得住，也办得成。 把陈锡联和耿飚放在一起看，华国锋的用人心思就显出来了。 陈锡联稳的是军队，是首都周边的安全绳；耿飚稳的是消息出口，是全国舆论的闸门。一个不能乱，一个不能漏。局势越紧，越怕这两处同时失手。两个人经历不同，行事也不一个路数，却都不是只会摆样子的角色。 平日话不一定多，真到刀口上，能顶得住。 照片里的他们，看起来安静，甚至有些寻常。 可把时间放回一九七六年，那种安静就不普通了。陈锡联从唐山被召回，耿飚在夜里受命接管广播电视，表面上各忙各的，实际上都在替当时的局面垫底。 电话铃一响，人就得往前走。那一夜，灯还亮着，门也还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