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在垃圾站碰到这个女人,穿得清清爽爽地在捡纸盒和塑料瓶。扎着整齐的马尾,头钻在垃圾站关着的铁门上面两尺见方的小窗里。挑拣得仔细又专注。我总是咳嗽一声,好让她把头伸出来让我可以扔垃圾。手里有废纸盒瓶子什么的递到她手上。她接过,说声谢谢你哦。大大方方的。还有一点点笑意。我总觉得拾垃圾的人是苦恼人。在她这里似乎不是。今天走过去,远远里就看到她仍是头钻在垃圾站小窗口里翻检,仔细又专注。我把手里的纸盒、袋子和桶装水瓶弄出淅沥的声响——对,我有时也是用这样的动静,作为招呼她的方式——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看到女人从窗洞里退出来,转向我的脸上,敷着一张面膜。她翻检垃圾从来不戴口罩手套。但今天,她一边捡垃圾,一边高高兴兴地敷着面膜。这捡垃圾的日子立刻有了一种小乐惠的意味。几乎是令人鼓舞的。人们的悲喜,他人无从想象。配图是拍的一些上海的街头巷尾。不知怎么,仿佛与这段文字般配。图是拍得真好。我十分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