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支起一张棋盘,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黑棋大爷“啪”地一落子,三路兵线齐下,直扑红棋老帅,那架势,叫“三鬼拍门”。 人群里嗡一声,有人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完了完了,这红棋要被一波带走了。” “这还怎么走?马都保不住了。” 黑棋大爷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盖子撇开浮沫,吹了口气,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对面的红棋大爷,瘦,不吭声,就看着棋盘。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所有人,都等着他挪子保马。 但他没动马。 他夹着烟的手,缓缓抬起,捏住了自己的“炮”。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动炮?他想干嘛?” 下一秒,那枚“炮”被他轻轻放在了棋盘另一侧,一个谁也想不到的送死位。 “疯了!” “白给啊这是!” 黑棋大爷的茶缸停在嘴边,放下了,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那枚“炮”,像是要把它看穿。 红棋大爷不看他,吐出一口烟,又动了。 还是送。 一个“车”,直接塞到了对方的嘴里。 人群彻底安静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还得意洋洋的黑棋大爷,额头上渗出了汗。他手里的棋子,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他发现,自己被焊死了。 红棋送掉的每一个子,都像一颗钉子,把他所有能动的路,全都钉死了。他眼前只有一条路,一条通往死胡同的路。 他那“三鬼拍门”的杀招,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红棋大爷手里的烟,刚烧到一半。 他把烟蒂往地上一扔,脚尖碾了碾。 “将军。” 声音不大,但棋盘上,黑棋的“将”,已经无处可逃。 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敲锣打鼓的。它是在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悄悄递过来的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