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岁因车祸高位瘫痪，蔡国权被妻子送入养老院21年，如今这位昔日“歌王”现状如何？ 1984年春天，九龙闹市的唱片铺里，一盒标着《一生只爱您一个》的新卡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灰白封面上一位戴眼镜的男子微笑含蓄——31岁的蔡国权，用多年积蓄录制的小样终于敲开唱片公司大门，由此跨进了那段后来被称作“黄金时代”的香港流行乐坛。 当年的市场残酷，潮流主宰着耳朵，偶像派靠外形抢镜，创作歌手必须拿旋律说话。蔡国权白天在工厂核账，夜里抱吉他在湾仔小酒吧驻唱，清晨将熬出的曲谱投进唱片公司的邮箱。同行有的投十次被退十次，他却靠一首接一首的旋律让制作人动了心。首张专辑推出后，销量意外看好，为他带来“创作新秀”的名号。 随后的两三年里，谭咏麟、钟镇涛、陈慧娴等名单陆续与他产生交集，他交出的情歌稳稳占据电台榜单。拿到第一笔可观的版税，他在北角租下两居室，与小六岁的余达卿结婚。那时的他认为，音乐和爱情都在掌心，未来不会太坏。 进入90年代，CD取代卡带，新人辈出，歌路也从抒情慢板转向节奏舞曲。蔡国权不擅包装，更看重旋律的耐听度，于是干脆退到幕后给广告、电视剧写歌。市面上流行的是快餐式金曲，他则在家里拆分和声、琢磨钢琴走向，想等灵感蓄满再回舞台。 转折来自2002年初。那时他与制作伙伴已经敲定回归演唱会，连海报都设计好了。5月某个周末，他和乐队成员驱车去新界一处水库勘景。下午三点左右，车辆因后轮爆裂冲破护栏坠下陡坡。当地渔民率先发现险情，报警后救护艇赶至，但七人中四人已当场罹难。 医院记录显示，蔡国权在抢救室里接受了近五小时手术，随后沉睡将近一个月。苏醒时，他想抬腿却毫无知觉，小脑受创导致双腿永久瘫痪。昔日镁光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医药账单。 很快，积蓄见底，演出计划化为泡影。家庭开销与护理费用让妻子难以招架，她请来社工，安排丈夫入住沙田一所设施完备的养老院。临别那天，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在这里，你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房门合上，走廊的冷白灯光把下一程照得格外漫长。 乐坛却没有忘记这位曾经的旋律匠人。徐小凤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联系谭咏麟与数位老友，迅速敲定两场慈善演唱会。门票甫开售便售罄，演出收入补上部分巨额欠款，也为蔡国权预付了三年的护理费。熟悉往事的人都明白，这是多年前他义务救场、慷慨送曲的回响。 从病床到轮椅，他的生活半径缩进几百平方米，却坚持把电子琴摆在窗边。院里的早晨伴着操场的上课铃，他用尚能灵活的左手寻找旋律，把乐思记录在旧稿纸。2010年前后，新的作品《风中劲草》完成小样，经朋友协助走上电台，清亮的前奏让不少听众立刻想起旧日卡带时代。 此后，三五不时有中年歌迷带着旧黑胶、老照片来探望；也有年轻音乐人专程请教和声编排。乐评人粗略统计，他在养老院完成的曲目不下三十首，虽然陆续面世的并不多，却成了不少后辈翻唱、改编的蓝本。创作，对他而言，既是职业也是生活秩序——只要旋律还在心里流动，舞台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到病房，也不觉窄。 今年，他已70岁。窗外是缓缓爬坡的轻铁，车厢灯与夕阳一齐闪动，像极了他笔记本上那条忽高忽低的旋律线；身旁那台旧录音机还藏着当年的磁带，手指轻点播放键，《一生只爱您一个》微沙哑的前奏又一次悠然响起，陪他在小小病房里，继续把音符排进未来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