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娃哈哈,准确地说,是宗馥莉一手打造的“宏胜体系”,正经历一场剧烈的内部震荡。宏胜的行政、销售、法务、生产四大核心板块的负责人近期集体离职,其中甚至包括一直辅佐宗馥莉、身兼娃哈哈集团董事的叶雅琼。高管跳船只是水面上的冰山,水面下是基层员工的全面反弹。在湖北红安工厂,75个员工一个月的工资总额被压缩到只有1万块,人均到手仅仅130元;在吉林白山,甚至发生了员工因裁员赔偿被腰斩而走向极端的事件。如今,全国有上千名员工正排着队准备走仲裁程序。 这究竟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这其实是一场代价惨痛的“系统大搬家”。 全面接班后,宗馥莉一直试图把娃哈哈的生产、销售体系和核心团队,乾坤大挪移到自己绝对控制的宏胜集团里。但尴尬的是,娃哈哈最核心的无形资产——商标,依然留在股权关系复杂的娃哈哈集团名下。这就像是想把老房子的承重墙和主力租客全搬走,去隔壁自己搭个新别墅,却发现老房子的地契根本带不走。 为了加速这场资产转移,同时拉高新体系的账面利润,宏胜挥起了降本增效的重锤。老宗总时代那种带着些大家长温情的薪酬体系被全盘推翻。现在的规矩是,取消岗位津贴,业绩一旦负增长直接倒扣工资。这就导致大量销售人员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倒贴社保,变成了匪夷所思的“赔钱上班”。 商业手段可以很锋利,但基层生态一旦被强行打破,反噬是惊人的。你想用最严苛的考核去挤压出短期利润,员工就会用脚投票。直接后果就是队伍心灰意冷,经销商不敢拿货。今年前四个月,宏胜的全国月度销售额猛掉了约20%,哪怕到了5月这个饮料行业的传统旺季,下滑的颓势不仅没收住,反而还在扩大。 剥离旧包袱、建立新山头,在沙盘推演上或许是理性的商业决断。但企业终究是由活生生的人构成的。当一线卖水的人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时候,再庞大的饮料帝国,恐怕也很难安稳度过这个旺季的夏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