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京剧院老旦演员孙花满老师5月10日走了,86岁。消息是京剧院发的,不是网上乱传。 她唱了一辈子老旦,嗓音清亮,不吼不炸,一句“儿啊——”能让人鼻子发酸。《杨门女将》里的佘太君,《岳母刺字》里的岳母,不是站那儿光唱,是真拿眼睛说话,手一抬、袖一抖,全是戏。 她老家洛阳,小时候跟着家人逃难到平凉,后来才到上海。不是什么富贵出身,家里五个姐妹,全学戏。父亲教她们不是为了成名,就想着乱世里,人总得有点精气神撑着。 进戏校是邻居介绍的,那个邻居正好是京剧院的老师。当时没那么正规的招生,靠的是人认人、眼识人。她一开口,老师就说:“这孩子嗓子有根,能托住人物。” 跟过李盛泉、李金泉、王玉敏、李多奎四位老师。没全照着一个路子走,而是把唱劲儿、吐字、身段、神气都揉一块儿,慢慢成了自己的味儿。别人说她刚,可《钓金龟》里康氏摸黑找儿子那段,颤音轻得像怕惊了灯花,那叫一个柔。 毛主席爱听她唱《岳母刺字》,她说不是因为唱得多响,而是“刺”那一笔,她用手指比划,不真扎,但袖子一掩,眼泪就下来了。观众看到的不是动作,是心里那根针。 90年代她自己写词,唱了首《我是一个中国人》。不是喊口号,是把“人”字拆开,“一撇一捺是脊梁”。MV在上海几家台黄金档连播好几个月,好多学生放学回家就守着电视等。 她还常去小学,不光演,还带孩子们比划水袖、学念白。徐汇区当过人大代表,提的建议都实在:戏曲教材怎么编、社区排练场怎么用、老人学戏怎么补贴…… 2026年5月10日下午四点多,她在第九人民医院走的。葬在赵巷回民公墓,那里也埋着不少老上海人,不分行当,不分籍贯。 她微信昵称叫“齐天大圣”。不是真要翻天,是不服老,不认输,不把老旦唱成老态龙钟。 她没留下孙悟空的金箍棒,只留下一摞戏本、几盘录音、一堆学生笔记,还有当年教孩子们比划“人”字时,沾着粉笔灰的手指印。 孙花满老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