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一群伊朗人迁徙中国,更改姓氏定居甘肃,如今已有170万人。 公元148年,东汉桓帝建和二年,洛阳城来了一个外人。他叫安清,安息帝国的法定继承人,本该在王宫里等着继位,却在父王去世后主动让出王位给叔父,带着一批追随者从帕提亚高原长途跋涉到了大汉都城。 安清通晓西域三十余国的语言,懂天文医术,连占星之术也有所涉猎。在洛阳落定之后,安清凭借这些才学,在汉地学者当中打开了局面,不少人主动上门求学讨教。洛阳的官员打量安清时,恐怕也想不到,这位外国来的前太子,接下来会给中原留下什么。 安清做的第一件大事,是把佛经译成汉文。在安清到来之前,佛教在中原几乎没有系统性的汉文典籍,讲法全凭记忆和口述,出入在所难免。安清在城中召集本地学者,把原典从安息语、梵语直接转写为汉文,这项工作前后持续了二十余年。 梁代僧祐撰写的《出三藏记集》记载,安清译出佛经三十五部四十一卷,东晋道安法师整理的经录中数字更高达九十五部。译作里,《安般守意经》细讲数息禅修的具体方法,《阴持入经》把五阴十二入十八界逐一梳理清楚,是小乘禅定理论传入中原的最早一批汉文底本。 两种语言体系差异悬殊,安清为此创设了不少汉语佛教术语,奠定了后世译经的基本规范。后来的鸠摩罗什和玄奘,走的都是安清早年趟出的路。 安清抵华的五十年前,汉朝其实已经离安息帝国很近过一次。永元九年,公元97年,西域都护班超遣派部将甘英率团西行,目的是和罗马帝国,汉人称其"大秦",建立直接往来,意图绕开安息这个中间商。 班超的算盘打得清楚:货物经安息转手一次,差价就进安息腰包一次,长此以往对汉朝不利。甘英历经数月跋涉,经条支抵达伯斯湾岸边,眼看就要渡海。这时安息帝国的向导凑上来,说大海风浪无常,往返少则三年,途中有人死在海上也不稀奇。 甘英在海边站了很久,最终没有登船,原路返回复命。《后汉书·西域传》将这段记录在案,安息人那几句话背后的盘算,字里行间不难看清。汉朝与罗马的直接往来,就这样被挡了下来,一等将近百年。 安息人沿丝路进入汉地,不只有皇室贵族。东汉灵帝光和年间,公元178年至184年,一个叫安玄的安息商人来到了洛阳。安玄做买卖讲信义,在洛阳官民中积下了口碑,当地官府授了安玄一个骑都尉的衔头。 安玄是佛教居士,平日在洛阳的汉人当中结交了不少朋友,其中有一位汉地沙门严佛调。严佛调是中国佛教史上有据可查的第一位出家受戒的汉族僧侣,文字功底扎实。两人分工合作,安玄逐句口诵安息语原典,严佛调执笔记录整理为汉文,最终译出《法镜经》一卷。 《高僧传》卷一里专门记述了这次合作,评价两人在音译和训诂上都做到了精准贴切。这是中国史上第一次由来华外人与本土僧侣联手完成的译经,也说明那批从安息迁来的人,各有各落地生根的方式。 这批安息人最终在甘肃凉州一带扎了根,将故国名字的第一个字定为姓——安。族谱开篇写着:吾族本安息国人,世居西域,自先世来华,定居于兹,已历千载。 翻开各地的安氏族谱,第一行几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郡望凉州与姑臧,是安氏后人代代铭记的地名。今天全国姓安的同胞约有一百七十万,在百家姓里占着一百一十位上下,血脉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