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伦敦5月11日 多家英国媒体当天证实，斯塔默首相正被多名内阁大臣“逼宫”。 外交大臣库珀、内政大臣马哈茂德等人明确要求他拿出一份辞职时间表。独立电视台更披露，库珀、马哈茂德等四人曾一同前往唐宁街10号，当面让斯塔默“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走人”。 要知道，内阁大臣集体上门要求自家首相设定辞职时间表，这在英国战后政治史上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回。外交大臣、内政大臣、国防大臣——掌管英国外交、内务和国防的三根顶梁柱，现在不是来给首相撑腰的，而是来跟首相谈“怎么体面地走”。 会走到这一步，直接的导火索是工党在5月7日地方选举中的全面溃败。工党此次在英格兰地区仅获1000余个席位，丢掉了近1500席，还首次失去了执政长达27年的威尔士地区。 你要知道，地方选举在英国就是选民对执政党的“期中考试”，这场考试的分数，基本上等于告诉斯塔默：选民已经不想让你继续答题了。 但故事要往前翻。其实很多人当初把工党送进唐宁街，未必是真喜欢斯塔默这个人。2024年大选时，工党33.7%的普选得票率创下了英国历届多数党政府的最低纪录；当时投给工党的选民里，近半数人只是想让保守党下台，真正认同工党和斯塔默的人分别只占5%和1%。 换句话说，斯塔默这个首相当初就是被“托”上去的，选民对保守党有多烦，对他就有多无所谓。地基不牢，稍微晃两下就出事儿。 偏偏斯塔默上任不到两年，几乎把能踩的雷全踩了一遍。首先是施政拿不出像样的成绩单：英国去年GDP增幅仅1.3%，受外部冲突影响今年预期还要降到0.8%，通胀却不降反升，今年7月起家庭能源开支预计再涨至少10%。老百姓日子不好过，你首相拿什么交差？ 然后是曼德尔森这档子事儿。斯塔默力排众议把自己的老盟友曼德尔森推上驻美大使之位，结果这位老兄被曝出与已故美国富商爱泼斯坦交往密切，又没过涉密审查就匆匆走马上任。最后曼德尔森灰溜溜被解职，斯塔默也因此在议会遭到围攻，虽然靠着工党的议席优势把调查动议压了下去，但“用人不察、信誉存疑”的标签算是贴死了。 更让工党议员们觉得活见鬼的是，斯塔默在很多政策上喜欢左摇右摆。今天承诺要刺激经济，明天为了控制财政赤字又砍基建项目；在移民政策上更是两头不讨好——一边收紧移民让反对移民的选民觉得力度不够，一边又向某些移民群体示好让限制移民的支持者大为光火。结果呢？反对移民的选民把票投给极右翼的改革党，支持移民的选民把票投给绿党，工党啥也没捞着。 这种情况下，党内情绪不炸才怪。截至11日晚，已有超过70名工党议员公开要求斯塔默辞职或设定离任时间表，4名政府助理直接宣布辞职。其中最扎心的是，就连副首相拉米自己的议会私人秘书都递交了辞呈，这相当于“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觉得你不行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内阁成员都站到了逼宫阵容里，BBC的报道也指出，库珀和马哈茂德在内阁中仍属于少数派，党内还远未形成统一的“倒斯”共识。 面对四面楚歌，斯塔默的态度倒是很坚决：不走。11日的演讲中，他卷起袖子说选举结果“严峻”、令人痛心，他愿承担责任，但不会“一走了之，让国家陷入混乱”。 他还放话要证明那些质疑他的人是错的，搞出了一系列新政承诺——什么深化英欧关系、把英国钢铁公司国有化、请前首相布朗回来当顾问——颇有几分放手一搏的架势。但问题在于，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大家已经不太信了。有工党议员直接在报纸上撰文说，斯塔默“已经失去了国家的支持”，根本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挽回的。 眼下的局势对工党来说是个两难选择。如果硬把斯塔默赶下台，按照党规至少需要81名议员发起领导权挑战，而一旦开启党魁之争，工党内部的左右两派可能打得不可开交，反而便宜了风头正劲的改革党。如果不赶他走，以目前约20%左右的支持率，拖到2029年大选恐怕连上台的资格都剩不下多少。 说到底，英国政坛这场戏，换角容易，换剧本难。工党真正的问题不只是斯塔默这个人行不行，而是它到底想代表谁、往哪个方向走。在极右翼改革党和绿党两头夹击之下，一个既不敢大胆向左、又不愿意彻底向右的工党，谁也讨好不了。 这个困局，换谁上来都未必解得开。但眼下，斯塔默还没打算把答卷的机会让给别人——12日内阁会议的结果，将为这场逼宫大戏定下最终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