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死战剑阁，被乱刀剁成肉泥；诸葛瞻血溅绵竹，连19岁的儿子诸葛尚都跟着殉国;刘禅装傻一辈子，用一句"此间乐,不思蜀"扛下了千古骂名。 季汉灭亡，这些人个个把自己那份责任扛了。可这锅总要有人背得更重——这个人活到了70岁、封侯食邑、寿终正寝,却被史书整整骂了一千七百多年。他叫谯周。 公元201年,谯周生于巴西西充国(今四川南充),益州本土的儒学大师。后来写出《三国志》的陈寿,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弟子。 要看懂谯周的故事,你得先看懂蜀汉这个政权的死穴。 刘备是涿郡人,诸葛亮是琅琊人,关张赵马黄,没一个是益州本地的。这个所谓"兴复汉室"的政权,打从入川那天起,就是一群外来户骑在益州人头上吃饭——一边喊着北伐,一边拿益州的钱、益州的粮、益州人的命去填中原那个黑洞。 而谯周,正是益州本土派的代言人。 在他这个位置上看蜀汉——所谓"还于旧都",关益州百姓什么事?刘家的祖业丢在中原,凭什么要益州的子弟去前线流血? 诸葛亮活着的时候,靠提拔本土人才加人格魅力压住了这股暗流。234年诸葛亮病逝五丈原,刘禅明令禁止百官奔丧,谯周却第一个偷偷跑去吊唁——那是他对诸葛亮最后一点敬意。但敬意归敬意,路线归路线。诸葛丞相一闭眼,反战的种子就开始疯长。 公元257年,姜维第五次北伐刚收兵回成都。 后方的谯周一拍桌子,写下了那篇要命的文章——《仇国论》。 他在文里虚构了俩国家,一个叫"因馀"(小国),一个叫"肇建"(大国)。表面讨论历史规律,实际字字戳姜维:你再这么打下去,蜀汉不亡于魏国,先亡于自家! 这篇文章杀伤力有多大?儒学领袖加舆论旗手再加一篇雄文,直接把蜀汉的人心从前线拽回了后方。朝野风向一夜变了:北伐是穷兵黩武,姜维是穷兵黩武。姜维气得想杀人,可谯周是儒林泰斗、门生遍野,动他不得。最离谱的是,谯周非但没受处分,反而升任光禄大夫,位亚九列。 种子已经发芽,就等开花。 公元263年八月,司马昭派十八万大军三路伐蜀。 姜维退守剑阁,钟会十几万人愣是磕不开。可邓艾干了一票狠的——偷渡阴平。这老六带两万人翻越七百里无人区,悬崖陡处自己裹着毡毯往下滚。当魏军突然出现在江油城下,守将马邈连刀都没拔,直接降了。 刘禅慌了,派诸葛瞻北上堵口子。诸葛亮的儿子带着张飞的孙子张遵、黄权的儿子黄崇,一帮蜀汉二代豪门子弟,奔赴一场有死无生的战斗。 绵竹一战,诸葛瞻战死。他19岁的儿子诸葛尚听到父亲死讯,留下那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父子荷国厚恩,不早斩黄皓,致败国殄民,用生何为!"说完冲入敌阵,殉国。 消息传到成都,朝堂瞬间炸了。有人主张投奔东吴,有人主张南逃南中。 唯独谯周从容站出来,扔出三条铁律:投吴?吴国早晚被魏灭,你还得再降第二次,与其受二辱不如受一辱。奔南?南中那群人现在听你的,亡国之君过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只能降魏,以陛下的身份,至少能保一个公爵。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驳倒他。 唯有刘禅的第五子、北地王刘谌跳出来嚎啕大哭:父皇若要降,请赐儿一死,让我到九泉下面见昭烈皇帝!刘禅没理。当晚,刘谌跑进昭烈庙,亲手杀了妻儿,自刎在刘备灵前。 第二天,刘禅按谯周的方案,开城投降。 姜维还蒙在鼓里。他在剑阁苦守,等来的不是援军,是一纸投降诏书。这位继承诸葛亮遗志、九伐中原的大将军,拔剑砍石。 但他不死心,转身就跟钟会假投降,挑唆钟会和邓艾内斗。他偷偷给刘禅写信:"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公元264年正月,钟会兵变失败。姜维死于乱军,魏兵剖其腹,胆大如斗。 蜀汉灭亡那一刻,季汉最后一代忠良几乎全部殉国——姜维、诸葛瞻、诸葛尚、张遵、黄崇、傅佥、北地王刘谌。一个家族接一个家族,把命交了出去。 唯独谯周,被司马昭以"有全国之功"封为阳城亭侯,活到公元270年,71岁善终。 后世评价彻底两极。 东晋孙盛痛斥:"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你不劝死战反劝偷生,万古罪人! 明末王夫之骂得更狠:"罪通于天。" 晚唐诗人温庭筠路过五丈原,提笔写下"下国卧龙空寤主,中原逐鹿不由人。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意思是诸葛亮一辈子心血,最后败给了一个谯周。 但你要说他真错了吗?成都没经战火,益州百姓没遭屠戮。今天南充西山的墓碑上,还刻着"蜀汉光禄大夫谯周之墓"九个大字。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主要信源】 《三国志·蜀书·谯周传》,陈寿,西晋 《三国志·蜀书·后主传》及《姜维传》《诸葛瞻传》,陈寿 《华阳国志》,常璩,东晋 《资治通鉴·魏纪》,司马光,北宋 《读通鉴论》,王夫之,明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