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这辈子最看得准人。他见过的枭雄无数，却单单对一个三四岁的娃娃说出了这句话："我的家业，有你，可以传三代。"这个娃娃，就是他的孙子曹叡。而后来的历史证明，曹操说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曹叡23岁登基，13年里把诸葛亮耗死在五丈原，把司马懿压得俯首帖耳，一手把三国最强的魏国推向了巅峰。但最后，他还是输了。 公元204年，曹叡出生在邺城。 他的母亲，是那个写出《洛神赋》原型的绝代美人甄宓。 按理说，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曹叡的童年该是锦衣玉食。但事实偏偏相反。 甄宓随着年岁渐长，失去了曹丕的宠爱。曹丕另纳了郭贵嫔，甄宓心里有怨气，话说得不好听。221年，曹丕一道赐死令，把这个曾经倾国倾城的女人送上了黄泉路。 曹叡那年，十七岁。 母亲死了，父亲还活着。这个仇，他怎么报？ 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主动认了郭贵嫔做母亲，早晚问候起居，恭顺无比；他对父亲曹丕的每一道命令，都执行得无可挑剔。曹丕直到临死前都没完全信任这个儿子——《三国志》里记载，曹丕一度想换个儿子当太子。 但最终，还是立了曹叡。 因为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这不是软弱，这是隐忍。 从童年开始，曹叡就已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226年，曹叡登基，23岁。 曹丕临死前留下了四位辅政大臣：曹真、曹休、陈群、司马懿。 意思很明显——儿子太年轻，你们几个老臣帮着撑着点。 没想到曹叡根本不需要撑。 登基不到数月，他就把这四个人全部打发出了洛阳——曹真去关中，曹休去淮南，司马懿去荆豫。 全部塞进军区，名义上是重用，实际上是踢出了权力中枢。 唯一留下的陈群，对皇帝半点影响力都没有。 四位"辅政大臣"，辅政成了一句空话。 《资治通鉴》里有一句评价：他行军打仗，决断大事，谋臣将相，都心服口服。 这不是客套话。你看当时的战绩：诸葛亮五出祁山，全部无功而返；孙权进攻合肥，被满宠打退；鲜卑骚扰边境，被曹叡一一摆平；公孙氏盘踞辽东称王，最终被司马懿灭国。 这十三年里，魏国对外没输过一场关键战役。 但更让我服气的，是他用司马懿的方式。 司马懿什么人？曹操用他，怕他；曹丕防他，压他。但曹叡不一样——他直接把司马懿变成了自己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诸葛亮北伐，他就把司马懿推出去挡。西线告急，打司马懿的旗号；辽东平叛，还是司马懿的事。 而在司马懿每次立功回朝之后，曹叡给荣誉，给封赏，但绝不给实权。打完仗，继续发配边疆。 司马懿活着的时候，走哪儿都规规矩矩，当了一辈子大魏纯臣。 后人评价：你看曹叡活着，司马懿有多顺从，就知道曹叡有多厉害。 ——但权谋高手，也有失手的那一刻。 239年，曹叡病重，年仅36岁。 他没有亲生儿子，只好收养了曹芳为继承人。曹芳那年，八岁。 托孤的时候，曹叡本来属意的是自家宗室——以燕王曹宇为首，再加上几个夏侯家的子弟。这个班子，是纯正的曹家人，皇权有保障。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身边的近臣刘放、孙资悄悄对他说了几句话。 两人搬出"藩王不得辅政"的旧例，把曹宇等人否定掉，力推曹爽和司马懿共同辅政。 彼时曹叡病入膏肓，脑子已经不如从前清明。他点了头。 这一点头，点掉了曹魏的江山。 曹爽是个草包，撑不住场面。司马懿等了曹叡一辈子，等到人一死，直接发动高平陵之变，把曹爽一网打尽，从此把持朝政。 再往后，就是我们都知道的故事了。 历史学家们聊到曹叡，常常会发出同一声叹息： 要是他再多活二十年…… 不是没有道理。他在世的时候，司马懿被压得死死的。不是司马懿变蠢了，是曹叡太精明——他知道司马懿能用，但始终没给他机会生根。 问题出在托孤那一刻。 一个玩了一辈子权谋的人，在最虚弱的时候，被身边两个近臣轻描淡写地改变了主意，把一副好牌打成了稀烂。 后人批评他："不固维城之基，至使大权偏据，社稷无卫。" 但换个角度想，这件事本质上也揭示了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规律： 权谋这东西，可以对付天下所有的对手，但往往对付不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那几个人。 曹操防着所有人，却没防住自己留下的继承困局。曹叡防着所有人，却没防住枕边人的几句闲话。 有意思。 陈寿在《三国志》里评价曹叡："沉毅断识，任心而行，盖有君人之至概焉。" 大概意思是：这是个真正有帝王气象的人。 我觉得说得对。 他活着的时候，把司马懿用成了一把刀，用完放回鞘里，体体面面。 他死了以后，那把刀才终于出鞘。 帝王之术，终究没能敌过一道命。 【主要信源】 《三国志·魏书·明帝纪》，陈寿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资治通鉴》卷七十一至七十六，司马光撰，中华书局 《真正的三国史，真实的魏明帝曹叡》，澎湃新闻·湃客，2021年7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