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决定派杨得志去朝鲜，询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只希望朱老总能到自己的驻地来看望自己！ 1950年10月初，鸭绿江对岸已是枪声连成一片，隆隆炮火映着夜空，把江水染成暗红。前线电话一刻不停地催促兵员，中央不得不把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支久经沙场的队伍——第19兵团。 这支部队的底子硬。解放战争西北战场，他们翻过祁连山、跑过黄土高坡，连年鏖战养成了“缺粮不缺胆、缺炮不缺劲”的脾气。可眼下要对付的是装备精良的美军，山野夜战的老办法能不能顶住冲击？没人敢打包票。 10月5日，中央军委的绝密电报飞抵陕西。调令干脆利落：“即刻赴山东兖州，整训待命。”杨得志和政委李志民看完信号员手里的电码，相视一眼，心里明白：下一站，多半就是朝鲜。 从关中平原北上，气温越来越低，官兵的棉衣、毡帽并不齐备，行军途中冻掉了脚趾的也有。有人悄声嘀咕：“要是能把缴获的美械带上就好了。”话音未落，被连长喝住，“省点力气，到了兖州还有练兵呢。”夜色里，队伍像一道黑线拉进齐鲁大地。 抵达后，电话里传来军委办公厅的询问：“部队需要什么保障？”师、团干部会商了半宿，提来提去不过是大炮、汽车、药品。杨得志却摇头，他望着地图沉思良久，只留下八个字：“请朱总司令来前线。” 十月中旬，北京。中南海勤政殿灯火通明。杨得志向朱德汇报完部队状况后放低了声音：“我们人有，枪也能凑。可官兵对即将面对的对手，还缺口气。老总，部队认识您，念您的名字能顶半袋干粮。”朱德抬手扶了扶眼镜，停顿片刻，只说一句：“走，去看看他们。” 12月上旬，北风卷着雪沫扑进兖州车站。64岁的朱德披着大衣，脚上套着旧棉靴，没进指挥部，直接钻到训练场。排长向他报告火器比美军差一代，他拍拍枪管：“差不要紧，心里要硬。”说完转身到伙房揭开大锅，汤里几片青菜随水晃荡，他皱了下眉，“盐够不够？”炊事兵忙说：“够！”一句话带着陕西口音逗得满屋大笑，紧张情绪散了不少。 紧接着的动员大会，人贴人站满操场。朱德没摆架子，他从主席台下来，沿着人群慢慢走，一边说：“谁家里有困难，回头告诉杨司令；上了前线，谁也别掉队。”话语不高，却像冬夜的一把火。台下的老兵抹着鼻涕，“看见朱总司令，心里踏实多了。” 训练强度陡然加码。雪地急行、夜间奔袭、反空袭疏散，样样不落。短短数周，整个兵团从寒风中脱胎换骨。军医后来回忆：“那阵子缺药，但感冒人数反而降了，因为大家心里热。”不得不说，士气这种东西看不见，却能救命。 1951年2月，渡江命令下达。鸭绿江结了厚冰，19兵团以每晚三百人的节奏悄然北渡。第五次战役，他们负责穿插；铁原阻击战，又顶住敌军坦克洪流。战线推移，有人扛着轻机枪硬是追着轰炸机喷火口冲锋，有人整夜卧雪，三天只啃两把炒面。 战后总结会上，彭德怀把19兵团的番号点名表扬：“西北来的硬骨头，到朝鲜还是硬骨头。”军史记下了他们在夏季防御、春季巩固、1953年反击中的坦然与坚忍。装备差的劣势并未消失，精神上的富裕却始终在线，这股子底气，外人看不见，自己摸得着。 后来回想，当初那一纸“请来朱总司令”的电报似乎简单，可它把上下一线串成了钢索。战争打到最吃紧时，没有哪个老兵再提缺枪少炮，因为脑海里闪过的，是雪地里那位白胡子老人稳稳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