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缘还分别 那年深秋,我独自去了趟城南的古寺。 说是古寺,其实只剩下半截石塔

等花入怀 2026-05-11 11:46:20

以缘还分别 那年深秋,我独自去了趟城南的古寺。 说是古寺,其实只剩下半截石塔和几棵老槐树。塔是唐代的,风吹雨打上千年,早没了棱角,塔身青石上爬满了苍苔。我在塔前站了许久,风穿过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个老人,背微驼,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手里提着一只旧竹篮。他在我身旁站定,也不看我,只仰头望着那半截石塔,望了很久。 “三十年了。”他忽然开口。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嗯”了一声。 老人倒也不介意我的沉默,自顾自说下去:“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在这里。那时候塔还在,寺也还在。我们约好一起去南方,她先走一步,叫我去码头找她。可我……”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有些发涩。 “我那天走到半路,忽然不敢去了。怕自己给不了她好日子。就那么站在路口,站了一整个下午,眼睁睁看着船开走。后来听说她在南方等了整整三个月,才嫁了别人。” 风吹得槐树枝条晃动,有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落在老人的肩上,他也不掸。 “三十年来,我想过无数次,如果那天我迈出了那一步,会怎样?可我也知道,想这些没有用。今天我回来,就是来还她的。这辈子欠她的,我还不上别的,只能还这一段念想。” 他把竹篮放下,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一包点心,一支红烛,还有一把旧蒲扇。他蹲下身,一样一样摆好,点了烛,又往地上洒了三杯酒。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对着石塔深深鞠了一躬。 “走了。”他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风说。然后他真的走了,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消失在巷口,再没回头。 我望着那半截残烛在风中明明灭灭,忽然想起《楞严经》里的一句话:“以缘还分别,终非究竟义。”从前读不懂,那一刻却像被什么击中了。 人与人之间,无非是缘聚缘散。聚的时候,不必问为什么偏偏是你;散的时候,也不必问为什么偏偏不能相守。分别本身不是痛苦,痛苦的是心里还揣着“本该如此”的执念。而还别,就是把不属于今时今日的牵挂,还给那个当下的自己。 老人来这古寺,哪是为了还她?他是在还三十年前那个站在路口、没能迈出那一步的自己。 石塔依旧沉默着,风把残烛吹灭了,把灰烬吹散了。我想,缘起时好好珍惜,缘灭时好好告别。不必勉强,也不留遗憾。 如此,便是最好的还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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