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沈世猷被限制自由,无法送出情报,这时,妻子抱着女儿来找爸爸。 1949年4月,南京城里春意阑珊,但空气中早就弥漫着决战前的火药味。三大战役打完,国民党的精锐主力基本被打残了,蒋介石退守江南,在长江沿线布下了70万大军,妄图靠着长江天堑把解放大军挡在北岸。 对于即将百万雄师过大江的解放军来说,江防图就是决定千万人性命的关键。当时,潜伏在国民党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担任中校作战参谋的沈世猷,代号“深喉”,他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这份绝密的江防情报。 情报到手了,命门却也来了。大战在即,国民党内部排查极严,沈世猷的自由被严格限制,根本没有机会走出总司令部的大门。情报送不出去,这就等同于废纸一张,北岸的战友们随时可能面临巨大的牺牲。 就在这个让人绝望的节骨眼上,总司令部的大门外来了一位优雅的军官太太。她穿着一身做工考究、极其合身的蓝色旗袍,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甜睡的女婴。这位太太,正是沈世猷刚刚结婚两年的妻子,丁明俊。 沈世猷当时给家里打了个极为简短的电话,只说了一句“想念女儿了”。丁明俊立刻心领神会。夫妻俩的这种默契,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直到把自己的婚房当作地下联络站的那一天,丁明俊才真正明白丈夫的真实身份。 一家三口在敌人重重监控的总部大门外见面了。沈世猷看着眼前日夜思念的妻女,眼中满是柔情。他走上前,深深地亲了亲女儿胖乎乎的小脸蛋,紧接着,他又深情地将妻子紧紧搂入怀中。 这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一幅极其温馨的军官眷属探亲图。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就在这一亲一搂的极短瞬间,那份关乎百万大军命运的绝密情报,已经被沈世猷用极其隐蔽的手法,死死地塞进了女儿的襁褓之中。 丁明俊全程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抱着孩子,穿着那件暗藏玄机的蓝色旗袍,穿过了敌人一层又一层的严密排查。当天晚上,这份江防情报就被安全送到了党组织的手中。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4月23日,南京解放。 有一封信,至今读来依然让人泪目。信里有这么一句极其悲痛的质问:“母亲,我真的是不忠不孝、忘恩负义吗?”写这封信的人叫冷少农。 冷少农原本是贵州瓮安的一个贫寒农家子弟,后来投身革命,成为了中共地下党员。大革命失败后,他凭借着和国民政府军政部部长何应钦是同乡兼师生的特殊关系,成功打入了敌人的“心脏”,担任了机要秘书。 在南京,冷少农源源不断地把国民党第一、二、三次“围剿”红军的重大军事情报送了出去。但在远在贵州老家的母亲眼里,这个儿子却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老人家以为儿子在南京升官发财,贪图荣华富贵,连家里的妻儿老小都不管不顾了,于是写信狠狠地责骂他。 面对老母亲的指责,冷少农有苦说不出。由于特工身份的极度特殊和危险,他连自己每天在干什么都绝对不能向家人吐露半个字。他只能在回信中痛苦地辩白:“我是把我的孝移去孝顺大多数痛苦的人类,忠实地去为他们努力。我因为见着他们这样的痛苦,我心里非常地难过,我想使他们个个都有饭吃,都有衣穿,都有房子住,都有事情做。” 1932年,年仅32岁的冷少农在南京雨花台英勇就义,到死都没能再见母亲一面。直到两年半后,周恩来带着红军长征路过瓮安,专门派人乔装成商人,给冷家送去了10枚银元作为慰问,冷家人才隐约知道儿子是在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真正的英雄,往往连名字都不能拥有,连清白都无法自证。 在隐蔽战线上,这种令人窒息的潜伏压力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就像被誉为“按住蒋介石脉搏的人”的速记员沈安娜。她在国民党权力核心潜伏了整整14年。每当蒋介石在绝密会议上突然说一句“下面的话不要记”时,所有人都停下笔,而沈安娜就会立刻开启大脑的“超级内存”,把每一个字死死刻在脑子里,等借着上厕所的间隙,再偷偷写下来。白天她负责在前台搜集情报,夜深人静时,同为情报人员的丈夫华明之就在后台整编、密写。夫妻俩硬是让蒋介石的指令还没下达到前线,就已经摆在了毛泽东的案头。 这种长达十几年的极限施压,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恐怖的消耗。以至于沈安娜在晚年病危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暴露了?他们抓人了,从后门跑……” 讲到这里,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些故事都很遥远。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在今天,那件决定了渡江战役走向的蓝色旗袍,就静静地陈列在江苏国家安全教育馆里。这座被称为中国“间谍博物馆”的地方,从上空俯视,外形就像两圆相叠加,颇有“碟中谍”的意味。门前镌刻的“1921、1927、1949、1983”,更是浓缩了从建党到国家安全部成立的厚重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