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0年，一个20岁的皇帝，手握一把剑，坐在战车上，带着几百个太监和杂役，冲出了皇宫。他要干什么？他要去杀权臣司马昭。对面是几千名精锐甲士。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以卵击石。但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成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句骂人的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 这个皇帝叫曹髦，曹操的重孙，时年20岁。 说他是皇帝，但这皇帝当得憋屈。三代人了，司马家把曹家的江山一点点蚕食干净，剩下的这点皇帝壳子，不过是给司马昭站台表演用的道具。 曹髦不蠢，恰恰相反，钟会评价他"文同陈思，武类太祖"，说他文才像曹植，武略像曹操。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从登基第一天起，就被人按着头跪地上，眼睁睁看着司马昭一步步把篡位的剧本走到最后一幕。 公元260年，曹髦实在忍不了了，他召来三个亲信，把准备好的讨伐诏书从怀里掏出来摔在地上说："正使死，何惧？"就算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他就真的出发了。 结果，这三个亲信里，有两个在他刚走出宫门的路上，就已经跑去向司马昭报信了。 司马昭一听，愣了。他派心腹贾充带兵出去拦，本意是把曹髦堵回去就行，别真闹出事来。 没想到，曹髦这次是玩真的。他手握利剑站在车上，大声喝道：谁敢阻拦，诛灭全族！ 这下贾充的兵都傻了——对面可是皇帝啊，这要是把皇帝打了，谁能担待得起？几千甲士站在那里，居然没人敢动。 就在这一刻，一个叫成济的小军官熬不住了，他问贾充："事急矣，该怎么办？" 贾充没有犹豫，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司马公养你们，正为今日！" 意思很明白：主公养你们这帮人是干什么用的，今天就是用的时候。 成济当场就抽出长矛，上前一步，把曹髦刺穿了。 矛刃从前胸贯穿后背。曹髦倒在车下，时年二十岁。他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武器当场杀死的在任皇帝。 消息传回去，司马昭"大惊，自投于地"——跌倒在地上，哭天抢地，说"天下其谓我何"，我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我啊。 这表演，在场的人都看穿了，但没人说话。 司马昭随即召集群臣，商议善后。大部分人都找借口没来——谁想蹚这摊浑水？臣子杀皇帝，你支持也不对，你反对更死得早。 司马昭点名要陈泰来。陈泰不来，司马昭急了，专门叫陈泰的舅父荀顗登门去请。陈泰进门，见了司马昭，当场号啕大哭。司马昭也跟着哭，拉着他的手问："玄伯，你告诉我，这件事该怎么处置？" 陈泰抹了把眼泪，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只有腰斩贾充，才可以稍稍向天下人谢罪。" 司马昭的脸色变了。 贾充是他最铁的心腹。杀了贾充，以后谁还替他办事？这哥们儿为他挡了多少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挤出一句："能不能再考虑一个轻一点的办法？" 陈泰没有低头，看着司马昭，一字一顿地说—— "只有进于此，不知其次。" 只有比这更重的，没有更轻的。 更重的是什么？是你司马昭自己的人头。 整个大殿里瞬间静得连喘气声都没了。司马昭再也没有开口。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看出来了——司马昭既没杀贾充，也没自首，拿成济兄弟做了替罪羊，诛了三族。成济兄弟不服，赤裸着身子爬上屋顶大骂，最后被乱箭射死。贾充不仅没受处罚，还被加封为安阳乡侯、散骑常侍。 至于陈泰，史书记载，不久后"悲恸过度，吐血而死"。另一种说法是自尽。 而陈泰说"只有进于此"这五个字，其实是一个精密的政治算计：逼着司马昭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态。 你要么杀贾充，要么认了这个弑君的罪名。司马昭两条路都堵死了，只能狼狈收场。 这件事之后，司马昭终其一生，再没有称帝。他死后，由他儿子司马炎完成了禅让。史家推测，弑君的污点让他失去了最后一步的正当性，只能把这个名分留给下一代。 一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让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带着刀冲进了历史。而另一句"只有进于此，不知其次"，让一个无力回天的臣子，在乱世里保住了最后一点脊梁。史书留名的方式有很多种，曹髦用的是死，陈泰用的是骨气。 【主要信源】 《资治通鉴·卷七十七·景元元年》，司马光，北宋 《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陈寿，西晋 《晋书·文帝纪》，房玄龄等，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