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十年了,你的音容笑貌,既那么清晰亲切,可又是那么依稀遥远…… 路口那家老蛋糕房还在。上学那会儿,你总给我买刚出炉的蜂蜜小面包,底下烤得焦黄,一掰开直冒热气,甜得齁嗓子。你还老骂我,说吃面包掉一地的渣渣,最后还得你扫。那天我买了俩,怎么也吃不出那个味儿。 我有时候打喷嚏声音特别大,你以前总能在另一个房间听见,喊一句“谁在想你呀”。现在我打喷嚏,屋里特别安静。 手机里还存着你的号码,“妈妈”。我一直没删,总觉得有一天会再亮起来。明知道不会了。明知道不会了,可万一呢。 十年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前年死了,你种的月季也不知道传到谁家去了。就剩窗台上那盆吊兰最皮实。你从姥姥家折回来的那枝,现在垂到地上老长了,有点发黄。我老忘浇水,它还是活得好好的。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想,这十年好像一眨眼。可是细想,又长得很。长到我快记不清你炒的土豆丝是什么味道了,也记不清你最后那天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了。 别人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妈,我觉得他们在骗我。 有些东西,时间冲不淡。反而越久越清晰。就像那把檀木梳子,当时你走得急,什么都没带走。梳子上还缠着几根白头发。我把它放在抽屉最里面,搬了好几次家都没舍得扔。 妈,我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昨天做梦,梦见咱们还在老房子里。你站在厨房,围着那条蓝花围裙,说今天包饺子。我说妈,你别忙了,坐下歇会儿。你回头看我一眼,还是那个笑,有点心疼人的那种。 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半边。我没哭,就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 妈,十年了。 你在那边还好吗?要是想我了,就来梦里看看我吧。不说话也行,就看一眼。像从前那样,清清淡淡地,看一眼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