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柳芳还清40万债务那天,没发朋友圈。 她换了套汉服,去柳江边走了两小时。江风吹得袖口猎猎响,她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开直播,镜头对着自己,直播间7个人,3个是她小号。 那时候她刚退役。父亲透析,母亲卧床。体操队发的补贴不够买半个月药。她试过教小孩翻跟头,一小时80块。试过直播带货,卖9块9的护腕,一单赚3毛。四年,粉丝从0涨到4万。 直到她开始穿吊带跳舞。 评论区炸了。有人骂她“擦边”,有人刷礼物。师妹管晨辰留言:“前辈姐姐,你要擦就擦你的呗,就不要给体操扣屎盆子了。” 她回了一句:“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吵完这一架,粉丝冲到600万。她还没数清账号后面多了几个零,一夜之间被清空了。禁止关注。粉丝掉回4.4万。 那阵子她凌晨两三点还在剪片子。穿汉服,教压腿,拍丫鬟被退婚的短剧。一条剪五六个小时,眼睛快瞎了。换一条古风裙子,摘了吊牌,对着镜头站直。 有人把“擦边”的视频切片,配了BGM,传得到处都是。她不看评论区了,只盯着后台的数字。涨一个,掉两个。涨两个,掉五个。一根线在屏幕上磨来磨去。 今年春天,债还完了。朋友问她什么感受,她说:“账填平了,人才能站直。” 有记者跑去柳州采访,问她后不后悔跟师妹吵架。她想了想:“我不会去恨一个人,她可能也是心直口快。”记者又问:“那你父母能接受你做这个吗?”她笑了,低头抠着汉服袖口:“后台好多人说,跳舞不体面。可我那时候欠一屁股债,有什么体面可言?现在债还完了,我才能把体面重新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