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黄士伟在路上埋60枚地雷阻击日军,准备预测日军会停下的地方时,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要不就把地雷埋在路边。 1942年5月,浙江兰溪城外,大雨没完没了地下。 21岁的工兵营代营长黄士伟蹲在三岔路口,泥水漫到膝盖,头顶竹筐里装着60颗西瓜大小的地雷。 他刚带着弟兄们从齐腰深的兰江里趟过来,浑身湿透。 他接到死命令:用这批地雷挡住日本第15师团。 可面前三条岔路,鬼子会走哪一条?猜错了就得白干。 更要命的是,日军带着德国探雷器,往路面上一扫,埋多深都得被翻出来。 那么,地雷不埋路面还能埋哪? 黄士伟抬头看到路边一块二三十米高的小土坡,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一颗雷都不往路上搁。 他太清楚了,日本指挥官行军从不走最前头。 走到岔路口,骑马的师团长肯定要爬到高处看地形。 那块坡地,正好给他当坟头。 他从筐里挑出几颗最灵敏的触发引信地雷,专等着炸马腿。 剩下的雷稀稀拉拉撒在路边草丛、弹坑里,不是为了炸卡车,纯粹为了吓唬鬼子,拖住他们。 一夜大雨把浮土冲得稀烂。 天刚亮,酒井直次的第15师团果然来了。 工兵拿着探雷器把路面上埋得浅的雷全挖了出来,排雷队长拍着胸脯报告:前方安全。 酒井放心了,催着队伍往前闯。 10点左右,队伍走到黄湓村前的三岔路口。 前锋不知道该拐哪边,传令兵骑马回来请示。 酒井骑着高头大马,在卫队簇拥下走到前面。 他四下张望,自然看到了那块小山坡,拽着缰绳就想爬上去看路。 战马前蹄刚踏上坡底的土坎,脚尖正好踩中黄士伟留下的那颗“催命符”。 一声巨响,战马被气浪掀上半空,连人带马砸在泥浆里。 参谋长川久保跑过去,扒开马身一看:酒井直次的左脚板被炸飞了,只剩半截焦黑的脚后跟连着碎布条。 军医赶来也止不住血,酒井在泥地上反复翻滚哀嚎,到下午2点左右断了气。 这个师团长成了日本明治维新以来,战场上被炸死的第一个中将。 黄士伟当晚带着弟兄们冒着流弹趟江搬弹药,好几个人受了重伤。 可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炸死了这么大一个官。 日军高层为了不打击士气,对外严密封锁死讯,直到三个多月后才含糊地提了一嘴。 战后黄士伟脱下军装,回到成都一家酿造厂当了会计。 1985年秋天,64岁的他在一本《川军抗战亲历记》里看到老战友写的文章,清清楚楚写着:工兵第8营在黄士伟带领下布设地雷,炸死了日军第15师团长酒井直次。 他反复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个他快记不清细节的夜晚,居然干掉了侵华日军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黄士伟年轻时就是有股倔劲。 1937年他16岁,还在成都读高三,瞒着家里报名参军。 母亲哭了一整晚,亲友都劝:你是独子,万一断了香火怎么办?他写好遗书,铁了心要走。 父亲黄鳞鳌是同盟会老人,看完儿子的遗书没拦着,反而写了一首《勉子出征》扔给他。 黄士伟带着这首诗走进川军,从士兵干到工兵专家。 晚年他一个人住在成都成华区一处安置房里。 所有军功章和酒井直次的照片整整齐齐挂在客厅墙上,每天都要看一遍。 95岁时有记者去看他,老人瘦得只剩骨架,一提到那几颗地雷,浑浊的眼睛突然放光,用尽力气喊道:“酒井直次是我们炸死的!” 保姆后来跟人说,照顾他一两年,听得最多的就是:这辈子没愧对国家,值了。 2014年10月13日下午,93岁的黄士伟在成都家中安静离世。 床头柜上还摊着那本翻烂的史册,里头夹着泛黄的日军将领阵亡记载纸条。 如今兰溪城北那个三岔路口的小山坡已经变成了小花园,当地竖了一座“抗战成果纪念碑”,铭文上刻着1942年5月的那场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