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塔斯马尼亚人被彻底灭绝,遗体竟被制成展品并售票展览长达98年,你知道这段历史吗 1642年冬夜,阿贝尔·塔斯曼的桅杆灯火在南太平洋摇晃,船员们在航海图上描下一个新名字——“塔斯马尼亚”。这一笔,预示了岛上原住民四万年独立历史的终点。 隔绝成陆后形成的巴斯海峡,把约数千名狩猎采集者留在这片山峦与湿地交织的天地。没有犬类,也无金属器,他们以手制石片、骨针,逐袋鼠群而居,靠海滨的贝类补充食物。家族为基本单位,九个方言各异的部族通过季节性集会交换火石与歌舞,外界风云与他们几乎无关。 18世纪末,英国本土监狱爆满,政府决定效仿北美旧例,将犯人押往南半球。1788年,新南威尔士殖民地建立;1803年,为保证对巴斯海峡的控制,一支仅数百人的军队与流放犯登上塔斯马尼亚北岸。羊群、牛群、铁犁、火枪,一并被带来。它们与点火围猎、只取所需的本地生活方式相撞,像钢锹砍进原始森林一般直接。 牧场扩张、篝火烧荒、将袋鼠驱赶一空;甘草、黑莓等外来植物疯狂生长,挤掉本地根茎作物。更大的威胁来自枪声。殖民先民需要地,需要劳动,也需要“安全”。于是巡逻队被派往丛林,动辄以“自卫”名义开火。土著抢回被掠走的孩子,反而被官方记作“劫掠”。这是一场记录方式不对等的较量,数字随口而出,却总指向同一结果——人口骤减。 1824年,新任副总督乔治·亚瑟抵岛。他最初的“怀柔”只有短暂试验,冲突却在旷野里日日升级,牛棚、牧羊犬、火枪与铁丝网让土著的行猎路线支离破碎。1828年,亚瑟发布告示:任何出现在定居区的土著皆视同“敌人”,可立即射杀。官方退去了最薄的文明外衣,“黑战”由此爆发。 火绳枪对木矛,悬殊不难想象。1830年,殖民当局抽调两千多人横列成三百公里“黑线”,向岛的东南角推进,企图一网打尽所有部族。结果如何?统计各异,但趋势无可辩驳:短短几年,成千上万的人口被冲刷殆尽,幸存者或逃入原始密林,或在冬季饥寒中倒毙。 眼看局势难以了断,殖民政府启用传教士乔治·奥古斯塔斯·罗宾逊。他打起“友好使命”的旗号,在部族首领耳边反复描绘“上帝的花园”,劝说他们搬到50公里外的弗林德斯岛。对火枪与麻疹已疲惫不堪的幸存者,选择余地并不多。1832年,约两百人被运走,留下一片无人点燃的营地。 所谓“保护区” Wybalenna 规定作息到分钟:晨祷、劳动、晚祷,间或强制洗礼。儿童被分出集中授课,母亲只能在篱笆外窥望。潮湿海风、陌生饮食,以及天花、流感、肺结核接踵而至。十余年后,活着的人不足五十。1847年官方再次搬迁,把残余人送往奥伊斯特湾一处废弃囚犯站。石墙、铁链、旧岗楼,成了他们度过余生的背景。 1869年3月,最后一位成年男性威廉·兰尼去世。尸体还未冷却,霍巴特的医生便带着解剖刀赶来,头骨、手掌、耳朵被取走,用于“人类学研究”。报纸形容这场闹剧为“科学的胜利”,当地教会连殡仪礼都没来得及完成。 七年后,也就是1876年5月8日,楚格尼尼在七十出头的年纪躺在一间潮湿小屋里。她摸着胸口的皮袋,那里面装着族人的指骨与鸸鹋羽毛。弥留之际,她断断续续地说:“求求你们,把骨灰撒进德恩克烈克斯托海峡……”屋内的看护没有回答,木窗外的海风带着盐渍灌入,像是嘲笑。 遗嘱没有生效。她的遗体被防腐,肌肉剔除,骨架重组,随后在塔斯马尼亚博物馆展出。门票不贵,却成了殖民地最受欢迎的“奇观”之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澳大利亚社会风向逆转,骨骼才被悄悄火化,骨灰撒向她生前渴望的海峡,距离下葬请求过去整整一个世纪。 今天回望这段历程,不难发现另一种暴力的形态——“保护”与“科学”两个看似正当的词汇,在实操中往往演变为隔离、剥夺与物化。塔斯马尼亚人在武器、人口与制度的多重夹击下,被迫从原始森林走向孤立营地,再从营地走向博物馆的橱窗。倘若塔斯曼当年没有抛下锚链,这个族群或许还能在海风中继续燃点篝火,等待下一次捕鲸季的归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