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俄乌冲突始终难以达成全面持久的和平协议? 答案从来不是单一的战场得失,而是藏在双方不可调和的核心诉求、早已崩塌的互信基础、深度绑定的外部战略博弈,以及从程序到原则的全方位分歧之中。 领土归属问题,是俄乌双方无法逾越的核心红线,也是和平谈判最难以突破的第一重壁垒。 俄罗斯方面早已通过国内立法,将克里米亚以及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赫尔松四地纳入俄联邦领土版图,俄外交部多次明确强调,俄联邦领土结构已载入宪法,这是谈判中不可动摇的前提。 而乌克兰方面始终坚守底线,任何和平协议都必须以恢复其 1991 年国际公认边界内的主权与领土完整为核心,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 “割地求和”。 这种立场对立并非单纯的外交表态,更有着双方国内民意与政治现实的强力约束。 乌克兰方面明确,最终的和平协议需要通过最高拉达批准与全民公投双重认证,而乌克兰国内主流民意始终强烈反对在领土问题上做出让步。 俄罗斯方面同样面临着国内政治与安全层面的约束,无法在已确立的领土问题上轻易软化立场,这使得双方在领土议题上形成了零和博弈的僵局,没有任何一方有后退的空间。 安全架构的深层矛盾,是横亘在和平协议前的第二重障碍,其核心是俄乌双方对国家安全的定义存在根本性分歧,背后更是俄罗斯与西方持续数十年的秩序观碰撞。 俄罗斯始终将乌克兰加入北约视为自身安全的核心红线,其发起特别军事行动的核心诉求之一,就是推动乌克兰实现 “中立化”“去北约化”“去军事化”,同时要求北约承诺停止东扩,从根源上消除对俄安全威胁。 而乌克兰方面的核心诉求恰恰相反,经历多年冲突后,乌方不再相信单方面的中立承诺能够保障自身安全,始终坚持加入北约的既定目标,同时要求国际社会为其提供具有约束力的、类似北约集体防御条款的安全保障。 在乌克兰政府看来,此前的《明斯克协议》未能阻止冲突爆发,没有第三方强力担保的双边和平协议,无法让其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这种对安全保障的完全不同的理解,使得双方即便坐到谈判桌前,也难以在核心原则上达成共识。 谈判程序与节奏的根本分歧,让俄乌和平进程屡屡卡在起点,连最基础的谈判前提都无法统一。 乌克兰方面始终坚持,必须先实现全面、无条件、可监督的停火,为外交谈判创造基础环境,在此之前不会就核心政治议题展开磋商。 而俄罗斯方面则持完全相反的立场,坚持必须先就冲突根源性问题展开谈判,达成核心共识后才有可能实施停火,以此保持谈判中的军事压力,避免停火沦为对方补充力量的窗口期。 这种看似只是顺序的分歧,实则是双方对谈判主动权的争夺,也是对战场态势的博弈。 过去几年里,即便是短暂的复活节停火等局部协议,也始终未能转化为全面的降级行动,反而多次出现停火期间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破坏协议的情况,进一步加剧了彼此的不信任,让后续的谈判启动变得更加艰难。 外部势力的深度介入与战略博弈,是俄乌和平协议难以落地的关键外部因素,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俄乌双方的谈判底线与决策节奏。 美国作为乌克兰最大的军事与经济援助提供方,深度参与了乌克兰和平计划的制定,其对乌援助的力度与政策转向,直接影响着乌克兰在战场上的持续作战能力,也决定着乌方在谈判中的强硬程度。 对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而言,俄乌冲突早已超出双边范畴,成为其遏制俄罗斯、巩固跨大西洋同盟的核心抓手。 欧洲多国一方面持续为乌克兰提供军事与经济支持,另一方面在乌克兰是否加入北约、对俄制裁力度等问题上存在内部分歧,这种复杂的立场使得国际社会难以形成统一的、有效的调解力量。 而美俄之间的战略对话,也始终未能形成能够推动俄乌和谈的实质性共识,反而多次出现冲突当事方被排除在核心谈判之外的情况,进一步打乱了和平进程。 时至今日,俄乌战场依旧处于胶着状态,双方都未能取得足以改变整体格局的决定性军事胜利,也都依然认为能够通过战场行动获得更多的谈判筹码。 这种对战场收益的预期,使得双方都不愿在谈判中做出实质性让步,陷入了 “战场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的循环。 全面持久的和平,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妥协,而是对彼此核心安全关切的尊重,对各方合理利益的兼顾。 俄乌冲突的最终解决,终究需要俄乌双方放下零和博弈的思维,回到平等对话的谈判桌前,也需要国际社会秉持客观公正立场,停止拱火浇油的行为,为和平谈判创造有利的外部环境。 而在此之前,这场持续多年的冲突,依旧难以看到真正的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