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人口确实是一个谜。新疆和伊朗,地盘差不多大。可你猜怎么着?新疆住了两千多万人,伊朗却挤了快九千万人!足足多了三倍多。这就怪了。俩地方都是高原、沙漠,缺水得要命。伊朗那边,一年到头下不了几场雨,好多地方比新疆还干。能种粮食的好地,少得可怜。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地方,养活了将近九千三百万人。秘密不在天上,在地下。 公元前六世纪,波斯人居鲁士大帝打下了阿契美尼德帝国的底子。疆域大了,人要吃饭,军队要粮草,光靠地表那点河水根本不够使。 伊朗高原夏天地面温度高得吓人,水从地表流个几百米,蒸发掉一大半。居鲁士和后来的大流士一世都清楚这个问题,于是把一种叫"卡里兹"的地下引水技术当成了国家工程来推。 大流士一世在位时间是公元前522年到前486年,这位国王直接下了政策，谁挖新的卡里兹,五代人之内利润归自己,还免税。 这一招太狠了,等于拿利益驱动老百姓去干活。 一批叫"穆甘尼"的专业匠人开始在全国各地开工。这些人掌握着测量地形、判断含水层的技术,先在山坡上挖一口深井,找到地下水,再沿着精确计算的坡度往低处挖暗渠,每隔一段距离开一口竖井用来通风和运土。 水在地下暗渠里靠重力慢慢流,一路流到山脚下的绿洲,全程不用任何动力。因为走的是地下通道,蒸发损失几乎为零。 这套系统到底能撑多久?伊朗东北部呼罗珊省的戈纳巴德有一条卡里兹,大约建于公元前700年到前500年之间,主井深度超过三百六十米,全长四十五公里,沿途开了四百二十七口竖井。 两千七百多年过去了,这条渠到现在还在出水,供着附近好几万人喝水浇地,每秒出水量能到一百五十升左右。 卡里兹不光是个工程问题,还是个社会问题。水引出来了,怎么分?波斯人用水钟计时,把用水权切成"股份",谁家浇地浇多长时间,精确到分钟。 这套规矩从阿契美尼德时代一直传到萨珊王朝,再传到伊斯兰时期,社区自己管自己,上下游不打架。靠着这种集体协作,亚兹德、克尔曼这些极度干旱的省份硬是长出了大片绿洲,城镇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到二十世纪中叶,伊朗全国四分之三的用水还是靠卡里兹。 新疆的坎儿井跟卡里兹原理一样,但传入时间晚了差不多两千年,大致在唐代前后。 鼎盛时期吐鲁番一带有一千一百多条,总长约五千公里。规模跟伊朗那边三万多条、二十几万公里的网络比,差距明显。 1962年,伊朗国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搞了场"白色革命",推行土地改革,同时大量推广现代机井。机井抽水快,不用集体维护,短期内农业面积确实扩大了。 但地下水位开始年年往下掉,不少卡里兹因为水位低于暗渠出口,慢慢干了。 亚兹德省原来有上万条,到现在活跃的大概三千多条。新疆这边情况类似,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推广机井后,吐鲁番坎儿井从一千多条锐减到一百多条。 不过伊朗农村至今还有人用老办法掏淤清渠,一代一代传着手艺。201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伊朗十一处代表性卡里兹列入了世界遗产。 三千年前挖下的第一锹土,到今天还在养活人,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不可思议。而这,大概就是同样干旱的两块地,人口能差出三倍的底层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