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深山战位,感悟火箭军某旅官兵传承好作风永葆纯洁光荣】沿山路向大山深处进发,路旁枝头含翠,手机信号一格格减弱。直到信号彻底消失时,记者终于抵达了此行目的地——“红川”。
“红川”,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具体位置、却在人民军队的精神谱系中熠熠生辉的地方。
上世纪60年代,原第二炮兵某部受命进驻大山。在艰苦创业的年代,一批批官兵守寂寞、克险难,以战天斗地的决心意志,孕育出“居深山,不畏艰苦寂寞;护国宝,责任重于生命;爱本职,崇尚科学严谨;壮国威,甘当无名英雄”的“红川精神”。
几十年过去,火箭军某旅官兵仍坚守于此。群山无言,溪水长流。在信息技术条件日新月异的时代,为什么这个信号微弱的闭塞山沟能留住人、稳住心?为什么身处其中的官兵能赴使命、担重任?
揣着疑问走进该旅史馆,记者首先在东侧展柜内看到一本泛黄的日记,只见封面上写着一行字:“生是红川人,死是红川魂。”
日记的主人名叫于恩贵。当年,于恩贵作为第一批创业者走进大山,从专业班班长干到高级工程师,一干就是39年。2016年,于恩贵年迈病重。弥留之际,他留下遗愿,把自己的部分骨灰撒入“红川”的河水。
于恩贵一辈子做了一件事:破除私心杂念,扎根深山战位。
在“红川”,有一个延续了几十年的老传统:每一名走进大山的新同志都要首先走进旅史馆,聆听奋斗故事。
3年前分配进山的助理工程师徐恒,仍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旅史馆时的感受:“说实话,作为一个刚出校门即入营门的青年军官,我当时只觉得那是老一辈军人特有的‘年代情怀’,很难感同身受……”
徐恒来自黄土高原的一个小山村,选择报考军校就是想走出大山,却不承想兜兜转转,又扎进了另一座大山。
那时候,徐恒偶尔了解到同学近况:有进机关的,有去省会的,有调进科研院所的……落差和焦虑,像眼前的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改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凌晨3时,徐恒所在营教导员赵明军接到急令:由于特大暴雨,营区水泵房告急,须立即处置。
适逢某重大任务正在进行,水源保障出不得半点差池,全营官兵迅速出动,徐恒也在队伍里。可洪水倾泻,泥石流堵住了去路。
“我先探路,你们别动!”赵明军抄起一把铁锹,率先蹚进泥浆,蹒跚着摸向塌方区对面。那一刻没有人说话,战士们全都默默跟了上去,拉着同一根绳子向前挺进!
那一夜,没人记得搬了多少沙袋、堵了多少缺口。天蒙蒙亮时,大家发现彼此都成了泥人。徐恒扭头一看,一旁防洪墙上,不知谁以泥为墨写下了“人在阵地在”几个大字。
那一刻,徐恒忽然想起刚入营时赵教导员讲过的一个名字——刘和平。1981年夏,这名21岁的战士为保护装备,被山洪卷走,再也没能回来。
40多年过去了,当洪水再度来袭,每一个“红川”官兵义无反顾的身影,都像极了那位叫刘和平的烈士。
“如果把作风传承比作一条流淌不息的河流,那么一个感人的故事就像一艘船,一个过硬的榜样就像一个航标,引领着一茬茬官兵即使行舟万里,仍然永葆纯洁光荣。”那天过后,徐恒想要早点离开“红川”的念头悄然散去。当年底,徐恒荣立个人二等功。
沿着营区向前,河道蜿蜒处藏着一片核桃林。同行的该旅宣传科高干事说,这是多年前“老红川”昌高工退休前种下的。昌高工把青春和年华奉献给了大山,两次申请延迟退休。
如今,这片核桃林已成为旅队的“红色教育基地”。新兵下连,集体来这里上课;任务凯旋,官兵到这里合影;哪个人心有困惑,也会选择来这里坐坐。树木不言,但一代代“红川人”的坚守与成长,它们都见证着。
去年底,徐恒所在分队在某大项任务中表现优异,荣立集体一等功。这天,这群年轻的官兵来到核桃林。大家列队完毕,面对两块巨石目光炯炯,誓言无声——一块刻着“我无名国有名”,另一块刻着“以无名铸威名”。(解放军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