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香玉坦言对陈宪章感情，坚决不为官，不做二房，坚持随他演戏一生，这份真挚令人动容！ 1998年春，一位老记者在郑州一家医院探望75岁的常香玉，老人只提了一个要求——把她当年捐赠的歼击机名称写成“香玉剧社号”，不要写成个人名字。“那是剧社的功劳，不是我一人的面子。”一句轻声更正，道出了她一生对艺术集体和国家责任的坚持。由此向前追溯，常香玉的道路清晰可辨：苦练成才、独立择偶、家国同心，环环相扣。 1923年，她出生在河南巩义的一个戏班家庭，乳名张妙玲。豫西一带年景不好，父亲张福仙靠唱西府调糊口，嗓子坏后仍坚持教戏。常香玉5岁登台，家里交不起学费，父亲只得加倍严厉。冬夜练功，她的小手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遍遍转腕翻身，稍有松懈便挨笤帚。父亲说过的话刺耳却扎心：“宁可让你学戏累死，也不让你去当童养媳挨打。”在那个年代，这已算另一种护佑。 十三四岁时，她常被请去唱堂会。一次，青帮头目逼她改腔迎合，姑娘当众吞下两枚戒指，冷眼以对，场面僵住，头目尴尬离席。此举传开，她的倔脾气和嗓音一样响亮。14岁，一月赚得8块大洋，家中债务得以缓解。义父常老汉每天给她烙烧饼夹肉，算是戏班里最好的待遇，也因此，她将艺名改成“常香玉”，把这份恩情镌进姓氏。 1944年春天，21岁的常香玉在开封演出《秦雪梅》，台下坐着当时担任某县科长的陈宪章。谢幕时，这位观众递来一张便条，列了几条改腔建议。她看完便到后台门口堵人，“你说得在理，要不你跟我走？”陈宪章愣住，她紧接一句：“我有三件事说明：不嫁官员，不做小老婆，你得同我跑江湖演戏；行，就上路，不行，现在散。”短短三条，干净利落。两个月后，陈宪章辞去公职、与前妻协议离婚，与她结伴南北演出，同行的人都说这位科长“把半辈子前程押给了一出戏”。 婚后，陈宪章干脆退到幕后，写剧本、改唱腔、管账务，连给孩子洗尿布也包揽。他常开玩笑：“你在场上唱，我在灶上炒，一样出汗。”这种分工让常香玉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在艺术上。1948年前后，她综合梆子、曲剧和京韵，形成高低错落、圆腔回环的“常派”唱法，豫剧圈子里迅速传唱，行里人说“一听垛板就知道是香玉”。 1951年冬，抗美援朝最紧张的日子里，常香玉带着剧社赴武汉义演，三昼夜连唱《穆桂英挂帅》。戏票不够卖，观众站在门口听。短短半月募集的25.2亿元旧币全部捐给空军，用于采购战机。空军司令部最初想命名“常香玉号”，她回信要求改为“香玉剧社号”，理由简单：钱是大家的，功劳也是大家的。这架战机列装后参加东海巡航，成为文艺界集体捐献装备的首例。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对文艺工作者的定位转变，地方剧种迎来上升通道。常香玉被调进河南省实验豫剧团，同时兼任剧校校长。她一遍遍告诉学生：“戏比天大，唱错一句就等于信口开河。”1960年代，她自导自演《哭总理》《花木兰》，把常派唱法推向高峰。此时的陈宪章依旧低调，在剧院后台守着场记本，遇到灯光临时跳闸，他背着几十斤的调光器爬铁梯抢修，没人知道这位戴老花镜的后勤员当年还当过县科长。 走到晚年，两人保持着年轻时的默契。常香玉出门演出，陈宪章拎着温水瓶跟随；她上台前习惯摸一摸他准备的嗓音喷雾，像昔日摸父亲递来的练功板。2004年春，她在郑州安静离世，终年81岁。弥留之际，只对身边人说了两句：“陈同志，剧目别落荒。学生们，常派别走味。”没有豪言，只有嘱托。 回看这条时间轴，艰苦出身奠定了她的骨气，独立的婚姻选择让她免受旧式羁绊，而伴侣的全情投入则保证了创作的持续输出。常派唱腔如今仍在中原舞台回响，每当唱到那句“谁说女子不如男”，台下的老票友总会想起那位在灯下吞过戒指、台上敢同命运叫板的奇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