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朝的大将军兆惠死了。 人刚咽气,家里立马乱成一锅粥。独子札兰泰,才八岁,穿着孝服,茫然地站在灵堂中间,连个像样的丧事都操持不起来。 消息传进宫里,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最多派个大臣,赏点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结果,乾隆皇帝本人,一步跨进了兆惠家的灵堂。 灵堂里的白幡还没挂稳,纸钱在地上打着旋。乾隆穿着素色常服,身后跟着的和珅想搀扶,被他挥手推开。他盯着兆惠的灵位,那上面“一等武毅谋勇公”的封号,是他去年刚亲笔题的,墨迹仿佛还新鲜。 “札兰泰过来。”乾隆的声音有点哑,八岁的孩子怯生生挪过去,孝服的袖子太长,差点绊倒自己。 皇帝蹲下身,指尖抚过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你爹临终前,还在奏折里说,要教你骑射。”札兰泰听不懂,只知道眼前这个穿明黄里衣的人,是爹每次提到都要挺直腰杆的“主子”。 兆惠的老仆突然“扑通”跪下,捧着个血渍斑斑的荷包:“这是将军在黑水营带回来的,里面是他亲手画的地形图,磨破了三层布。” 乾隆接过来,荷包上的线脚歪歪扭扭,是军帐里就着油灯缝的。他想起兆惠被困黑水营三个月,断粮时煮马鞍充饥,愣是没退后半步。 和珅在一旁低声提醒:“万岁爷,时辰不早了。”乾隆没理,反而走到灵柩边,伸手按了按棺木。 这木头还是他特批的金丝楠,当年兆惠平定准噶尔后,他说“只有这样的料子,配得上你的战功”。那时的兆惠,盔甲上还带着沙暴的痕迹,跪地谢恩时,膝盖在金砖上磕出闷响。 “把朕的墨拿来。”乾隆突然说。侍卫赶紧铺开宣纸,他提笔蘸墨,写下“忠勇”二字,笔锋比平时重了三分,墨汁透过纸背,洇在案上。 “贴在灵堂正中。”他放下笔,看着札兰泰,“朕给你当半个爹,宫里的骑射师傅,明天就派来。”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有人说皇帝太过破例,臣子的丧事,九五之尊亲往已是恩典,还要亲自教养遗孤。 乾隆却在朝会上拍了龙椅:“兆惠在西北吃的苦,你们谁见过?零下四十度,他光着脚在雪地里追叛军,为的是谁?”这话掷地有声,吓得群臣把头埋得更低。 兆惠出殡那天,乾隆亲自执绋。八岁的札兰泰跟在他身边,小手被皇帝握着,一点也不发抖。 送葬的队伍从胡同里排到街面,百姓们踮脚张望,看见那个平时说一不二的皇帝,此刻像个普通的兄长,护送着故去的战友。有人悄悄说:“难怪兆将军肯拼命,这样的主子,值。” 后来札兰泰长大,承袭了爵位,每次上朝前,都要摸一摸父亲留下的那个血荷包。 乾隆看着他在演武场练箭,箭箭正中靶心,突然想起兆惠当年说:“臣的儿子,将来也要护着大清的江山。”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些年兆惠的奏折里,十封有九封在问“小儿读书如何”,字里行间的牵挂,比战功更让人心软。 兆惠的牌位进了贤良祠那天,乾隆独自在祠堂里站了许久。 烛火照着“兆惠”两个字,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黑瘦的将领,在军帐里啃着干饼,地图摊在膝盖上,说“再给臣三个月,定能荡平余孽”。 所谓君臣,从来不是简单的主仆,是烽火里结下的生死契,是你肯为我赴汤蹈火,我便护你身后周全。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讨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