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劳模都是采煤工、掏粪工、纺织女工,现在都是演员、明星、企业家!把他的名额给了雪山高原的守护者,该多么有价值呀,恶劣环境中奋斗的人打心眼里让人敬佩!今年的五一表彰名单,看得我直皱眉。撒贝宁混在里面,多少有点违和。 这话说得在理吗?好像有点道理,可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先别急着拍桌子,把名单摊开看看。 2026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总共发了1462枚,其中产业工人、一线职工和专业技术人员占了962个,将近三分之二。外卖小哥、网约车司机这些新就业形态的劳动者,也头一回有了不小的比例。 换句话说,你想象中的那些“采煤工、掏粪工、纺织女工”,人家不仅没少,反而是绝对的主力。 那为什么你的目光偏偏被撒贝宁、张帅这几个名字拽走了?因为眼熟。人天生就对“熟悉的面孔”格外敏感,这是本能。1462个人里出了两三个公众人物,你就觉得满屏都是明星,这不叫事实,这叫“注意力偏差”。 再来聊聊你心里那个“劳模该长什么样”的模板。 1950年,掏粪工人时传祥被评为全国劳模,受到国家领导人接见。那个年代,国家刚从战乱里爬起来,百废待兴,缺的是能吃苦、肯出力的人。劳模的标准,就是“艰苦奋斗、无私奉献”。这八个字,刻进了一代人的骨头里。 可时代变了。 1979年之后,劳模评选的标准悄悄加了一条:“必须是先进生产力的优秀代表”。什么意思?就是不光要能吃苦,还得懂技术、能创新。袁隆平、陈景润这些知识分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走进劳模队伍的。 到了今天,劳动的形式早就不是“流大汗、出大力”这个版本了。程序员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医生在手术台上站十几个小时,老师在黑板上写到手指发白,主持人对着镜头一录就是12个小时,这些哪个不是劳动? 有人撇嘴了:主持人也算?动动嘴皮子而已。 那我给你讲个事。 撒贝宁毕业那年才23岁,北大法学院的,跑去央视做《今日说法》。没人看好这档节目,觉得法制节目太闷,谁看啊。他没放弃,每天泡图书馆查资料,把那些晦涩难懂的法条拆成老百姓能听懂的大白话。 火了。《今日说法》收视率最高到过7.5%,8000万人守着电视机,边吃午饭边听他讲法。老百姓管这叫“中国人的法律午餐”。 你觉得这是运气?那好,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2013年冬天,他母亲突发脑溢血深度昏迷,医生说不一定能救回来。他当时在外地录节目,连夜飞回武汉。接下来的37天,他白天在北京录节目、晚上搭最晚的航班回武汉,守在医院。 同事看他状态在线,没人知道他夜里熬了多少个通宵。 母亲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感冒了。” 这件事他记了13年。 你以为劳模只是“能干”? 错了。27年零失误,年均录制超过200期节目,疫情期间连续45天驻守演播室。你换个人试试?别说27年,27天不出错都难。 这不是劳动是什么? 可话说回来,我完全理解你的那份“意难平”。 西藏阿里,底雅村。海拔3200米,有个叫次仁罗布的人,17岁当兵守边防,退伍后回村继续守边。每天天不亮就赶着羊群上山,一边放牧一边巡逻。中午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啃糍粑,天黑才回家。 他腰间别着一根“乌尔朵”,那是牧民赶羊的投石器,也是他父亲传给他的“守边武器”。父亲用了一辈子,他又用了27年。 59岁了,还是不走。为啥?他说:“如果我走了,大家可能会跟着我一起走,边境线上就没人了。” 你跟我说这样的人不该拿奖章?谁该? 没人说他不该。次仁罗布这样的人,不仅该拿,而且应该大书特书。问题是,他拿了吗? 今年的名单里,西藏、新疆、云南、内蒙古……那些边境线上的守护者、高原上的建设者、深山里的教师、戈壁上的医生,一个都没少。只不过他们的名字你没看到,因为没人报道,没人转发,没上热搜。 这不是表彰制度的问题,这是传播规律的问题。 我们的眼睛天生容易被“熟人”吸引,被“争议”拉走。1462个人的名单,媒体当然挑最有流量的那个写。这不是撒贝宁的错,这是流量逻辑。 真正该骂的,不是撒贝宁占了谁的名额,因为他根本没占。该骂的是,那些真正该被看见的人,他们的故事没人讲,他们的名字没人知道。 你的愤怒没毛病,但靶子打歪了。 你应该愤怒的是:为什么一个在高原上守了42年边境的人,他的事迹点击量不到撒贝宁的万分之一?为什么我们的传播体系,总是让真正该红的人默默无闻? 这才是真问题。 至于撒贝宁,他配不配?我觉得他配。 不是因为他是名人,是因为他27年如一日,在一个压力巨大的岗位上没出过岔子,把一档法制节目做成了国民记忆,让无数普通人懂了法、会用法。这种影响力,不比你开山劈石小。 劳动没有贵贱,但劳动的形式确实变了。这个时代需要掏粪工,也需要普法人;需要守边人,也需要文化传播者。 你真正该争取的,不是“把撒贝宁踢出去”,而是“让次仁罗布也被看见”。 前者是零和博弈,后者才是增量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