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某剧组庆功宴,一个投资方代表喝得满脸通红,站在桌上举杯高谈阔论。角落里,尹天仇端着盒饭默默扒饭。
投资方代表: (拍桌子)这部戏能赢!能大赢!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弟甲: 为什么?
投资方代表: 因为我!(众人鼓掌)
投资方代表: 从策划到宣发,从选角到剪辑——每一个环节,都有我的影子!
小弟乙: (小声)他上个月才来的……
投资方代表: (没听见,继续)我跟你们讲,什么叫赢?赢就是——别人还在讨论的时候,我已经决定了。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已经签了。别人还在拍的时候——(指向自己)
投资方代表:"我已经把庆功宴摆好了。"(全场欢呼,有人喊"X总牛逼")
(镜头切到角落,尹天仇放下盒饭,小声嘀咕)
尹天仇: (对旁边扫地的场务)他……做了什么?
场务头也不抬: 他投了钱。
尹天仇: 然后呢?
场务: 没有然后。
尹天仇: 那导演呢?编剧呢?演员呢?
场务: (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有钱的人负责赢,没钱的人负责做事。你连这个都不懂?
(投资方代表突然看到尹天仇,招手)
投资方代表: 哎——那个谁!跑龙套的那个!过来过来!
(尹天仇放下盒饭,走过去)
投资方代表: (搂着他的肩,对众人)你们看,这部戏每一个群演都是我亲自挑的。这个——就是我从街边捡回来的!
尹天仇: (小声)我是自己来面试的……
投资方代表: (大声)我一眼就看中了他!为什么?因为我有眼光!
(转头对尹天仇)
投资方代表: 你是不是很感谢我?
尹天仇: (沉默了两秒)……我今天演了什么?
投资方代表: 你演了——
(想了想)
投资方代表: 你演了一个……背景里的……一个人。
尹天仇: 我演的是路边一具死尸。
投资方代表: (拍手)对!死尸!就是你!没有你这具死尸,这场戏就不完整!没有这场戏,整部电影就不完整!没有这部电影——
(指着自己)
投资方代表:"就没有我今天的赢!"
(全场再次欢呼)
(尹天仇被推回角落,他重新端起已经凉了的盒饭)
尹天仇: (看着盒饭,自言自语)
"他赢了。他拿了我的死尸赢了。"
(扒了一口饭)
"可那个死尸——是我自己演的。"
(想了想,又扒了一口)
"他连我演的是男尸还是女尸都不知道。"
(散场后,投资方代表坐上豪车,摇下车窗,对路边的尹天仇喊)
投资方代表: 哎!那个谁!下次有戏还找你啊!
(车开走了)
尹天仇: (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
"……他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别着的名牌,上面写着:尹天仇——临时演员。名牌是自己用圆珠笔写的。)
(镜头缓缓拉远)
尹天仇(画外音):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
"事情是别人做的,功劳是他自己的。"
"戏是龙套演的,风头是他一个人的。"
"他什么都没演——"
"但整部戏,他觉得自己是男主角。"
(停顿)
"最可怕的是——"
"所有人都信了。"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其实呢,他也是一个演员。"
"他演的叫——老板。"